深淵之下，沒有星光。只有稀薄的燈火，像破裂的螢光潛伏在潮溼巖壁之間。
琳特萊輕咬下唇，緊握賽恩遞過來的匕首——不是公主的佩劍，而是一把沾滿鎳漬的傭兵之物。呼吸間只聽見頭頂回蕩著鐵靴與魔法爆斥的雜音。她的聲音顫中帶剛：“又要打嗎？”
賽恩嘴角一揚，在黑暗裡看不清表情：“你以為我是帶你來數巖洞螞蟻的嗎？”
話音剛落，前方巖洞翻卷起冷風，追兵的身影鬼魅浮現。賽恩提著匕首衝在最前，腳下小石子嗤嗤作響，寒光在他皺起的眉間一閃而逝。
“琳特萊，後退三步。”他低斥——少了平日的調侃，多了份不可違抗的認真。
琳特萊未退，反倒貼身側向，匕首反握，學著賽恩的動作將身影藏入石隙。追兵中有人喝道：“前面有他們——公主還活著！”
話音未落，賽恩己借洞壁反射奔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一名敵人制服。他回頭一笑：“學到了嗎？下次借你用我的鞋。”
琳特萊瞪他一眼，正欲還口，身後魔法炸響。深處暗影間，人影緩步逼近，穆珊的身影映入眼簾。她一手持杖，黑焰縈繞指尖，面色蒼白卻眸中透著堅決。
賽恩側首：“穆珊，你的禁術又想開罐頭嗎？”
穆珊咬牙，聲音低沉：“不壓下去，我們都活不成。”
天空的裂痕在地底也延展成晦澀的氣息。穆珊腳下魔陣迸發紫光，將一隊追兵逼退。她身旁蒸騰的魔力幾乎失控，琳特萊一把揪住她的衣袖，目光焦急：“你撐得住嗎？”
穆珊冷笑一聲，強自鎮定：“別小看被趕出家門的女巫。”
巖洞另一側，薩維與尤里斯正在混戰。薩維緊貼壁石，頭髮己經溼透，細緻計算著什麼。他低聲對尤里斯：“等我數到三，你負責左側機關——”
尤里斯眼珠亂轉，嘴角泛起狡黠笑意，“就不能讓我負責右側糖餅嗎？左側那玩意兒看起來比我的童年還危險。”
薩維壓低聲音：“糖餅留著慶祝活下來。”
三，二，一。機關啟動，石壁間湧現炫目的電芒，一隊追兵被炸得人仰馬翻。尤里斯鬼魅般滑過地縫，招手示意：“公主，你的隊友技術不錯，但糖餅還是比命貴。”
琳特萊忍不住笑了出聲，繼而又壓抑住詞鋒：“賽恩比糖餅還逞能。”
薩維整理衣襟，眼神冷冽：“我們還沒贏，追兵只是前哨。”他望向地底更深處，“那邊有新的動靜——不是人類。”
隊伍短暫匯合，各自表情皆帶傷痕與倔強。穆珊在角落裡喘息，魔杖上微光搖擺，整個通道溢位一點不穩定的能量。賽恩審視眾人：“小組匯合，誰缺胳膊少腿自己報數。琳特萊，你還記得我之前教你的三步法嗎？”
琳特萊認真點頭：“第一步：別逞英雄。”
“然後呢？”
“第二步：選個比你蠢的敵人。”
賽恩笑得暢快，“第三步是什麼？”
琳特萊眨眼，“第三步是跟在你後面。”
尤里斯突然插話：“最好再加一步，別信男人的鞋。”
眾人短暫的嬉鬧撫平些許緊張，穆珊正色：“不要放鬆——前面有結界殘影。我剛才感應到，不屬於蒼穹界的魔力。”
薩維擺手讓眾人警戒，深邃洞穴的壁面開始變形，彷彿整個深淵正甦醒。琳特萊拉住穆珊，低聲道：“我們能靠團隊走到現在，不該再各自為戰。”
穆珊側目，眼中第一次浮現柔軟：“我儘量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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