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裡最後一絲幽藍從殘垣斷壁中褪去,夜色下的篝火只餘幾縷微光,映得帳篷裡每個人的臉龐都帶著不同深淺的倦意和憧憬。
薩維俯身在草圖與破舊羊皮卷間穿梭,指節因疲憊而微微泛白。他看向眾人,低聲而堅定,“古老的蒼穹議會據點己經失聯多年。訊息剛到,議會將在三天後重啟,集結六界餘力。”他的聲音裡沒有往常的懷疑,只有壓抑不住的熱忱。
賽恩半躺在篝火邊,手裡搖著酒葫蘆,“議會?聽起來像是老頑固們的舞會。”他挑眉,目光卻逗留在穆珊身上,彷彿用耳語也能讓她放心。
穆珊卻沒有回嘴。她坐姿端正地擺弄著法杖,眼底積壓著未散的焦慮。無聲的魔力波紋流過指尖,像是在自省中掙扎。“如果禁術異動在議會前徹底失控,沒人能擋得住後果,包括我們。”她聲音很輕,卻讓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尤里斯鑽出陰影,拍了拍琳特萊的肩,“聽說往蒼穹的路上有隻被魔導師遺棄的飛天齒狼,應該值不少錢。”他咧嘴一笑,笑意裡滿是欠揍的狡黠。
琳特萊倏然挺胸,擦了擦額頭的灰,努力抹去小公主曾有的怯懦。“我們會安全抵達,如果有人搗亂,我第一個揍他!”儘管她的語氣天真,握劍的手卻異常穩。
氣氛不是嚴肅就是太輕快,像斷裂中的協奏——薩維暗自摸了摸額角,強忍疲憊。“我們需要你們每個人。”他終於抬眼,視線掃過每一張面孔,“不止為了王國,更為了那些還相信秩序的人。”
片刻的寧靜後,穆珊終於收回法杖,一絲苦笑滑過唇角,“既然連流浪盜賊都敢許下豪言,我這個禁術揹負者也不能倒下。”她把熾熱的愧意和不安盡數裹進理智。“但若我失控,必須有人制止我。”
賽恩看著她,“如果到那一步,我會在你身後。”他用幾不可察的調侃沖淡沉重,“當然,最好別真到那一步,不然就得我來挨你的咒語了。”
營火的影子躍動,薩維清了清喉嚨:“我隨身帶著訊號彈,如果情況失控,至少能拖住追兵。不過,去議會的路不會比這些天更好走。”他伸手拍拍卷軸,像是在給未來添一份安全感。
尤里斯彈了彈腰間的短刀,“早點出發,路上要是碰見誰欠我們的賬,可不許我光口頭警告吧?”他眨眨眼,不忘衝琳特萊揚了揚下巴。
琳特萊反擊地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捅大簍子,回頭我第一個揍你。”
一陣竊笑讓氛圍回暖,每個人的緊繃感都鬆弛了一點。穆珊抬頭,望著漸亮的天色,低聲道:“希望到蒼穹那天,我們都還記得今天的勇氣。”
風拂過營地,不遠處殘破的王旗在晨曦中晃動。所有人以各自的姿態起身,整裝、檢查武器、收拾物資——瑣碎卻鄭重其事。
琳特萊最後一次回頭,望向廢墟里一片金色塵埃,指著遠方那條灰暗的路,“等我們回來,這裡會重建,對吧?”
薩維微微點頭,聲音裡多了一份溫和,“所有荒蕪都有再生的一天。”
隊伍步入晨曦,走進比昨日更深的岔路,各懷心事。塵埃間,賽恩側頭對穆珊笑了笑,自言自語:“也許,自由和理想,終究得靠雙腳踏出來。”他快步跟了上去,餘音化在風裡。
陽光從廢墟後躍出,將隊伍的影子拉向遙遠的未知。未來依然未知,有人怕,有人憧憬,但他們都義無反顧地走了下去,踏向蒼穹議會的新徵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