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枳囈換好衣裳走出來的時候，院子裡的桃花正好落了一陣風。
她站在廊下，水紅色的軟煙羅裙襬在晨風裡微微晃動，裙襬上繡的桃花暗紋像活過來似的，一瓣一瓣地綻開又合上。
青禾站在她身後，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趙叔遠遠看了一眼，低下頭去，什麼也沒說。
而周書卿站在院門口，背對著她，手裡正拿著什麼東西在看。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身上。
停了一息。
然後他轉回去，聲音平平的：“走吧。”
林枳囈跟上去，走在他身側。她注意到他方才手裡拿的東西己經收進了袖口，只露出一個角——是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她沒有問。
前廳裡，三皇子李承昭己經等了一會兒。
他坐在客位上，手裡端著一盞茶，姿態閒適，面上帶著三分笑意七分打量。比起周書卿的冷峻，李承昭長得更圓融些，眉目溫和，嘴角總像噙著笑，叫人看了便心生親近。
但林枳囈進門的那一瞬間，他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深處，閃過了一道極銳利的光。
快得像刀鋒掠過水麵。
“三殿下。”周書卿抱拳行禮，禮數週全卻不見熱絡。
李承昭放下茶盞站起來，笑著擺手：“行了行了，私下裡叫什麼殿下，你我之間還用這些虛禮？”
他的目光越過周書卿，落在他身後半步的林枳囈身上。
“這位便是七妹妹吧？”
林枳囈上前一步，福了福身：“見過三皇兄。”
她的動作不急不慢，姿態端方，聲音清潤如水。李承昭微微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轉頭看向周書卿：“你這小子，倒是好福氣。”
周書卿面無表情：“說正事。”
李承昭嗤笑一聲，重新落座，端起茶來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正事就是，我奉父皇之命來送賀禮。禮單在這兒，你自己看。”
他從袖中抽出一卷紅綢繫著的禮單，遞給周書卿。
周書卿接過來展開掃了一眼，眼神微微一沉。
林枳囈站在旁邊，餘光瞥見他的指節又泛白了。
“怎麼了？”她低聲問。
周書卿沒有回答，將禮單遞給她。
林枳囈接過來一看，心裡也跟著一沉。
禮單上的東西很多——綾羅綢緞、金銀玉器、古玩字畫，樣樣都拿得出手。但最上面一行字寫著：賜鎮北王妃林氏《女戒》《女訓》各一部，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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