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別人？”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北境除了我，還有誰能擋得住阿史那彌？”
“所以這就是問題所在，”李承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有人想把你釘在京城裡，讓你動彈不得。你新婚娶了災星，正好成了現成的藉口——家有災星，不宜出征，免得衝撞軍威。”
他說到“災星”兩個字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林枳囈。
林枳囈面色平靜，像沒聽見一樣。
周書卿沒有說話。他端起茶盞，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盞與桌面相碰時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讓他們議。”他說，“議到最後，陛下會派我去的。”
“你憑什麼這麼篤定？”
周書卿抬起頭，眼睛裡映著從窗外透進來的晨光，像結了冰的湖面上落了一束太陽。
“因為除了我，沒有人能活著把阿史那彌的頭帶回來。陛下雖然怕我功高震主，但他更怕丟北境三州的地盤。”
李承昭沉默了片刻，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說的對。”他站起來，整了整衣袍，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標誌性的笑容，“那我就回去等著你的好訊息了。”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了林枳囈一眼。
那一眼裡，有審視，有好奇，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七妹妹，”他說，“往後若是得閒，歡迎來我府上坐坐。德妃娘娘前些日子還唸叨著，說想見見你。”
林枳囈福了福身：“多謝皇兄抬愛。”
李承昭笑了笑，轉身大步走了。
前廳重新安靜下來。
周書卿坐在椅子上，手裡轉著那隻空茶盞，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枳囈站了一會兒，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北狄的事情，很棘手嗎？”
周書卿偏過頭看她。
她坐得很規矩，雙手放在膝上，水紅色的裙襬鋪展開來，像一朵安靜開在角落裡的花。她的臉上沒有害怕，沒有慌張，甚至沒有她這個年紀該有的焦慮。
她只是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不棘手，”他說，“但時機不好。”
“因為有人在背後想趁你出征的時候做手腳？”
周書卿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她又猜到了。
這個在冷宮裡關了十三年的小姑娘，比他見過的絕大多數朝中老臣都要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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