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聲要是傳的越響亮,本王這心裡頭就越沒底。現在我要是直接跳出來,說北上犒軍的其實是個假皇子……」
「呵,欺君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啊。」
厲橫秋把放涼的茶水擱下:「殿下先前派過去的那些人,如今有回信了麼?」
元湛眉頭擰得死緊:「嘖!本王要是能知道他們到底去哪了,還用得著開口問你?」
厲橫秋臉上沒什麼表情:「殿下的心腹一齣了京城就徹底斷了音訊,這其實就是答案了。」
元湛把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人十有八九是折在北境了。」厲橫秋的聲音很平,沒什麼波瀾。
元湛的手指頭一下接一下的敲在矮榻邊沿上。
「死士折在北境,外頭卻一點風聲都沒走漏,這說明那位把訊息捂的嚴實。」
謀士接著往下說道:「心裡發虛才會這麼死命捂著。所以殿下眼下真正該琢磨的,是另一樁事。」
厲橫秋抬眼直直看著他:
「殿下要是再不出手,就這麼由著他頂著皇子的名頭在北邊做大,朝堂上下遲早只認他這麼一個主子了。」
「真到了那時候,不管殿下怎麼去做,都得背上個欺君的大罪,您現在已經退無可退了。」
元湛抬起頭來看他:「那照你這麼看,該怎麼辦?」
「接著殺。」
厲橫秋說話的語氣依然平平穩穩的:「只要他不死,您躲在暗處就永遠也見不得光。」
元湛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謀士站在那紋絲不動:
「只有等他徹底嚥了氣,北境群龍無首的時候,殿下再亮出真身過去收拾這個殘局,那守邊的功勞,自然也就順理成章全落在您頭上了。」
元湛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低低的笑了出聲來:
「行,這事就交給你去辦。銀錢花銷直接去私庫裡支取就是。」
「是。」厲橫秋彎腰躬身應了下來。
元湛甩了甩衣袖,示意他退下去。
……
雲州城主府裡頭。
房頂屋簷上落了一層薄雪。
陳平安身上裹著厚厚的大氅坐在正堂裡,剛把熱湯端起來,賀崇山就帶著一身的寒氣,大步邁過了門檻。
「王爺!北邊的城牆終於合攏了,這是焦大梁連夜派人遞過來的急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