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半紙捋著鬍子,慢悠悠的跟著接了一句:「收糧那是表面,把人心收攏過來才是根基嘛。」
屋子裡先是安靜了那麼一會兒,緊接著就爆發出了一陣歡快的笑聲。
焦大梁嘿嘿笑著撓了撓後腦勺:
「俺這人肚子裡大字不識幾個。但是俺就認準了一條死理,跟著王爺肯定有飽飯吃!」
白及在旁邊慢悠悠的揭他的老底:
「喲,上回發工錢的時候,那是誰手裡拿著憑條翻來覆去的瞅,差一點都給念反了呀?」
焦大梁的一張老臉騰地一下子漲紅了,趕忙用力的咳嗽了兩聲想要掩飾過去。屋裡的其他人這下一子笑的更歡了。
陳平安也跟著輕聲笑了笑:
「其實我也沒別的什麼奢求。無非就是盼著咱們城裡的娃娃有書讀,青壯年們有活幹,老人們能有個依靠。」
「好歹讓這一城的百姓,都能活出個像模像樣的做人樣子來。」
白及在旁邊沒吭聲,只是眼神認真的深深看了陳平安一眼。
陳平安看出了些苗頭,微微抬了抬下巴:「有啥話你就直說吧。」
白及這才笑了笑說道:
「老朽其實是想說,王爺又是辦學堂又是發救濟糧,這是在讓天底下的百姓心裡明白,人活這一輩子到底圖個啥呢。」
白及說完這番話,拱了拱手便告退了。
焦大梁和侯穿石兩個人見狀,也跟著一併退了出去。
偌大的正堂裡頭,這會兒就只剩下陳平安和柳半紙兩個人了。
柳半紙把自己胳膊肘壓在那沓手稿上,忽然把聲音壓得低低的:
「王爺,這造紙的方子,您究竟是從哪兒見識來的?」
陳平安動作稍微頓了頓,隨後笑著說道:
「早些年在外面到處跑生意,碰巧遇到過南邊一個老師傅造紙,當時就順手把大概的步驟記下來了唄。」
「這法子真能成?」柳半紙忍不住又追問了一句。
「裡頭的配比我記的差不多,大方向肯定錯不了。差的無非就是一步步慢慢除錯罷了。」
陳平安隨手擺了擺手:「先試著做做看。就算試壞了咱再改嘛,總歸有弄成功的那一天。」
這天晚上。
城主府後堂裡頭的燭火一直亮到了深夜。
陳平安一個人坐在桌案前頭,抽出來一張新紙,手裡蘸了墨水,在上面仔細寫著造紙的各種細節。
用來濾紙的水池子,最好是用青石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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