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時候賀崇山才剛提過,黑風口外頭眼下正有三支遊騎天天打轉呢。
人家遊騎在外頭多轉上一圈,自家的城防底細就會被多摸清楚一分。
「嘖,火藥現在是指望不上了。」
陳平安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嘴裡小聲嘀咕著:
「不過憑手藝搗鼓幾副好牙口出來,倒是能成的。」
他隨手扯過來一張空白草紙,拿毛筆蘸了墨,勾勒出弩機的輪廓。
隨後他又在弩臂兩側添上了齒輪,想著靠拉弦帶動齒輪轉起來蓄力,等松弦的時候好一下子爆發出去。
才畫到一半,陳平安就皺了皺眉,抬手抹掉剛才畫的齒輪重新改。
齒輪若是畫得太大了,整個弩身就會笨重,可要是小了,又咬不住弦。
「這輪齒得加厚一點,怎麼也得比尋常竹片厚出三成才管用。」
隨後他又單獨畫了一份複合弓的圖樣,兩端弓臂上頭各自嵌了個小輪子。
畫完之後拿兩張圖仔細比對了一通,這才把筆撂下了。
一直熬到了後半夜,等紙上的墨跡乾透,陳平安才揉著發酸的脖頸站起身來。
第二天一大早,焦大梁就被叫到了正堂裡頭。桌案上早就攤開了昨天畫的那張圖紙。
這漢子湊上前去瞅了半天,起先眉頭都快擠成了一團疙瘩,跟著眼睛卻越瞪越圓了。
「哎喲王爺,這鐵傢伙……它是個弩?」
「是加了齒輪的手弩。」陳平安伸手指了指圖紙上的結構。
「就是靠齒輪咬合在一塊兒,把拉弦的力道全給攢起來,等松弦的時候再一股腦放出去。」
陳平安抬手比劃了一下:「力道一樣的情況下,箭射出去會更快,打的也更遠。」
焦大梁半張著大嘴,伸手在圖紙上摸了兩下,突然就嘿嘿樂出了聲:
「王爺這腦子就是靈光!這又是木頭又是鐵疙瘩的,竟然還能借上人的手勁!」
「能照著做出來不?」陳平安挑了挑眉問他。
「那必須能啊!」焦大梁把胸脯拍的震天響:
「昨天鐵匠跟燒窯的匠人都進城了,現在人手足的很。」
「俺給王爺立個軍令狀,十天之內,保準把第一版樣弩給打出來!」
他說完一把抓起圖紙,轉身就打算往外走。
可還沒邁出兩步,又趕緊折回桌案前頭,端起旁邊的涼茶仰著脖子就灌了個乾淨。
「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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