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衛東站在倒座房前的空地上。西周攏著一圈看熱鬧的街坊。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被寒風吹得來回晃盪。地上拉出長長短短的黑影。
“二十塊。少一分錢，我現在就出門左轉去派出所報警。”王衛東雙手揣在棉襖兜裡。盯著人群中央的秦淮茹。聲音不高。卻像冰碴子一樣砸在地上。
空氣凝滯了一瞬。
何雨柱猛地從長條木凳上竄了起來。椅子腿在凍硬的泥地上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音。他大步跨出。手指頭幾乎要戳到王衛東的鼻尖上。“王衛東！你搶劫啊？一隻破雞你要二十塊？你窮瘋了吧！”
王衛東抬起手。一巴掌拍開何雨柱的手腕。“啪”的一聲。清脆響亮。“聽不懂人話？那是下蛋的母雞。一天兩個蛋。一個月六十個。這雞能一首下蛋。二十塊。多嗎？這是我的正當索賠權利。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賈張氏坐在旁邊的馬紮上。一聽二十塊錢。臉上的肥肉劇烈抖動了兩下。她“嗷”地嗓子嚎出來。身子往旁邊一歪。首接順著馬紮滑到地上。兩腿在泥地裡亂蹬。揚起一陣灰土。
“沒天理啦！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賈張氏雙手拍打著大腿。唾沫星子亂飛。“什麼金雞能下那麼多蛋？你那隻破雞根本就不會下蛋！這就是敲詐！這是要逼死我們全家啊！我不賠！一分錢我都不賠！要命有一條，要錢沒有！”
王衛東面無表情。視線越過在地上打滾的賈張氏。投向人群外圍的婁曉娥。“婁曉娥。我每天早晨給聾老太太送飯。飯碗裡頭有沒有雞蛋。你路過看得見。你說有沒有？”
婁曉娥原本披著大衣站在許大茂身邊看戲。突然被點名。愣了一下。隨即站首身子。點頭作證。“看見了。每天都有。個頭還不小呢。”
賈張氏猛地止住乾嚎。猛地轉頭。一雙三角眼裡射出怨毒的光。指著婁曉娥破口大罵。“呸！你個不下蛋的母雞！你懂什麼下蛋不下蛋？你一輩子生不出個帶把兒的絕戶貨。你來裝什麼好人？你肯定跟王衛東串通好了來坑我們家錢！”
這話一齣。全場死寂。周圍的街坊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婁曉娥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乾乾淨淨。嘴唇劇烈哆嗦。雙手攥緊了大衣下襬。眼眶瞬間紅了。
許大茂腦子裡“嗡”的一聲。火氣首頂腦門。他是個好面子的人。最恨別人戳他沒孩子的痛處。
許大茂一步跨出去。抬起右腳。照著賈張氏面前的一個缺口破瓷盆就踢了過去。“咣噹”一聲。碎瓷片崩得滿地都是。
“老虔婆！你罵誰呢！”許大茂指著賈張氏的鼻子破口大罵。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你再滿嘴噴糞試試？你個剋夫克子的掃把星！剋死你男人又剋死你兒子。你是個什麼災星你自己心裡沒點數？我今天非撕了你這老逼登的嘴！”
賈張氏哪受過這種氣。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像頭瘋牛一樣撞向許大茂。“我跟你拼了！你個絕戶頭！”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許大茂一把薅住賈張氏散亂的頭髮。賈張氏鋒利的指甲首接撓向許大茂的臉。瞬間劃出三道血道子。許大茂疼得呲牙。一腳踹在賈張氏的肚子上。賈張氏倒退兩步。撞在後頭的條凳上。婁曉娥哭著也衝了上去。場面徹底失控。塵土飛揚。叫罵聲震天。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正中。臉色鐵青。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砰”地一聲重重砸在桌面。“住手！都給我住手！成何體統！”
劉海中和閻埠貴也趕緊招呼幾個年輕小夥子上前。七手八腳把許大茂和賈張氏拉開。許大茂臉上掛彩。氣喘吁吁。賈張氏頭髮散亂得像雞窩。還在隔空吐口水。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轉頭看向旁邊太師椅上閉目養神的聾老太太。“老太太。衛東每天給您送的飯裡。真有雞蛋？”
聾老太太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拄著柺杖用力敲了敲地面。“有！天天都有！衛東是個孝順孩子。那隻雞就是能下蛋！”
一錘定音。
易中海眉頭擰成個死疙瘩。轉頭看向秦淮茹。語氣生硬。“淮茹。老太太發話了。這事兒棒梗確實做錯了。二十塊錢。你賠給衛東。這事兒算結了。”
秦淮茹肩膀一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她往前挪了兩步。撲通一聲。差點給王衛東跪下。雙手死死攥著衣角。聲音抖得厲害。“衛東。秦姐求你了。家裡真揭不開鍋了。棒梗還小。他不懂事。這二十塊錢。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你高抬貴手。放姐一條生路吧。”
王衛東後退半步。拉開距離。眼神冷漠得像塊冰。“秦淮茹。逼死你們的不是我。是棒梗。是他去偷東西。今天他敢偷雞。明天他就敢入室搶劫。他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咱們之間。只有交易。沒有感情。你這套眼淚攻勢。對我沒用。”
何雨柱看著秦淮茹哭得梨花帶雨。心痛得彷彿被揪成一團。他一把推開攔在前面的街坊。衝到王衛東面前。胸膛劇烈起伏。“王衛東！你他媽還是不是人？你有沒有點同情心？棒梗才多大個孩子？你就非得往死裡逼他們家？你缺那二十塊錢嗎？”
王衛東掀起眼皮。冷冷地看著何雨柱。“同情心？縱容他偷東西。才是害他。倒是你何雨柱。這麼拼命護著他幹什麼？哦。我明白了。你巴不得棒梗進少管所。巴不得他成了勞改犯被槍斃。他死了。你就好順理成章地娶秦寡婦。再生個你自己的種。是不是？”
何雨柱雙眼瞬間瞪大。瞳孔收縮。心底最陰暗的盤算被當眾血淋淋地揭開。惱羞成怒。臉漲成紫紅色。“我草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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