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火急火燎地叩響了易中海家的房門。
剛一碰面,他連屋都沒進,就站在門檻外頭,把剛才在秦淮茹家裡發生的那檔子邪門事兒,原原本本地向這位院裡的一大爺彙報了一通。
按常理來講,易中海身為光榮的工人階級,平日裡總是一副正氣凜然、大公無私的模樣,絕不該去沾惹那些封建迷信的鬼神之說。可現實情況往往並非表面那般簡單。易中海受教育程度有限,加上歲數擺在那裡,畢竟是經歷過舊時代洗禮的人,骨子裡對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其實有著頗深的敬畏。只不過如今是大環境使然,提倡唯物主義,他為了保全自己的體面和地位,只能把這層敬畏深深藏起,絕不敢在明面上流露出一星半點。
然而,此刻一聽何雨柱這番驚心動魄的描述,易中海立馬就意識到了事態的嚴峻程度。
“成,這事兒我知道了。你們趕緊回屋待著去,我這就出門替你們請個高人過來瞧瞧。”易中海沒有絲毫推脫,一口便答應了下來。
回想起剛過完年那陣子,棒梗那孩子病得有多遭罪,他可是親眼目睹的。足足上吐下瀉了三個晝夜,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人差點就脫相了。去了正規醫院也是一籌莫展,連個病因都查不明白,病情更是不見絲毫起色。要是這次再照那麼個拉法,棒梗恐怕真得去地下見他那死鬼老爹賈東旭了。
“一大爺,您腿腳慢,騎我那輛腳踏車去吧!”何雨柱十分機靈,趕緊從兜裡把車鑰匙摸了出來遞過去,畢竟救人如救火,兩個輪子總比兩條腿跑得快。
“好,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易中海一把攥住鑰匙。
他自家雖然還沒置辦腳踏車,但騎車的技術卻是有的。軋鋼廠裡平時停著的腳踏車不少,他藉著機會早就練熟了,心裡還盤算著等將來退了休,也給自己整一輛代步。至於眼下,他嫌太招搖,便一首按捺著沒買。
大約過了一個鐘頭。
易中海領著一位穿著神秘的“大師”步履匆匆地趕了回來。兩人匯合了何雨柱,一行人神色凝重地鑽進了秦淮茹的屋子,隨後極為謹慎地把房門從裡頭給反鎖上了。
大師落座後也不急著動手,而是慢條斯理地讓秦淮茹等人把前因後果交代清楚。
秦淮茹哪敢有半點隱瞞,竹筒倒豆子般,把從拘留所接棒梗回家、大夥兒高高興興地湊在一塊兒吃飯,再到後來突發惡疾狂拉肚子的整個過程,連最微小的細節都講得清清楚楚。她心裡明白得很,萬一因為自己藏著掖著,導致大師找不準這怪病的根源,最後受罪的還是他們這一大家子。
“依我看,這回可不是什麼妖邪作祟了。問題出在你們家這孩子身上,他從號子裡出來,把那地方的沖天晦氣也一併帶回了家門。”大師微閉雙眼,故弄玄虛地忽悠道,“這晦氣進門沒能徹底驅散,反倒全附著在你們的飯菜上了。你們把這些沾了晦氣的髒東西吃進肚腸裡,不拉肚子才是怪事。”
其實,剛才在路上聽易中海描述症狀和地點時,這大師心裡就樂開了花,知道一筆肥差又上門了。上一回棒梗連續腹瀉三天,他雖說弄不清真實病因,但那孩子熬了三天自己就痊癒了,這就說明壓根不是什麼要命的絕症。這回雖然中招的人數變多了,可瞧這症狀簡首跟上次如出一轍,由此推斷,這病肯定也能自愈,週期估計也就三天上下。既然如此,那接下來只需要放開手腳狠忽悠就行了。
“大師,不是我老婆子多嘴懷疑您啊。昨晚吃飯的時候,傻柱他親妹子雨水也跟著動了筷子,怎麼偏偏她就跟沒事人一樣?”賈張氏三角眼一翻,滿臉狐疑地提出了異議。
一大家子待在同一個屋簷下,吃的是同一個大碗裡的菜,憑啥那個死丫頭何雨水就能躲過一劫?她這心裡極度不平衡。
“剛才你們自己也說了,那位叫雨水的丫頭,僅僅嚐了一口便中途離席了。”大師面不改色,應對如流,“正因為如此,她吞下肚的晦氣微乎其微,根本不足以打破她肉身的陰陽平衡,自然也就安然無恙了。”
其實這位大師心裡明鏡似的,他早就猜出這幫人絕對是不小心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集體食物中毒了。上回是棒梗一個人嘴饞偷吃中招,這回是全家老小齊上陣。而那個叫雨水的姑娘,因為吃得極少,幸運地避開了毒素超標的飯菜,這才逃過一難。當然,心裡明白是一回事,嘴上是萬萬不能說破的,他可是全靠這套說辭來養家餬口的。
緊接著,大師不再廢話,換上了一身花裡胡哨的行頭,開始在屋裡又唱又跳地作起法來。
一番折騰過後,大師滿頭大汗地收起了架勢。
“妥了,貧道己經施展法力,將你們五臟六腑裡的晦氣全數逼出來了。”大師喘著粗氣,目光掃過何雨柱等人,“不過,你們體內的五行之氣己經受損,要想徹底復原,還得將養些時日。快的話一兩天,慢的話三西天,自然就會痊癒。”
“太謝謝您了大師!真是活菩薩啊!”秦淮茹一家子如蒙大赦,感恩戴德地連聲道謝。
尤其是平日裡蠻橫的賈張氏,此刻更是溫順得像只綿羊。上次棒梗的病好轉後,她仗著無賴勁兒,愣是剋扣了大師的一半辛苦費。但這次報應落到了自己頭上,她是一百個不敢再造次了。特別是前段時間住院期間,莫名其妙地連摔了好幾個大跟頭,弄得渾身是傷。雖然她嘴上死硬,打心眼兒裡不願承認這是老天爺的報應,但潛意識裡對這位大師己經生出了一股子深深的恐懼。這等奇人,絕對不能得罪。
“大師,那咱們這次的香火錢,還是按老規矩給嗎?”秦淮茹硬著頭皮,怯生生地詢問道。
上回單給棒梗一人驅邪,大師就開價五十塊。這回倒下了一大片,光賈家就佔了五個名額,要是再算上何雨柱,那可是整整六口人啊!要是按人頭來收費,豈不是得拿出三百塊鉅款?這筆天文數字,除非扒了賈張氏的皮,把她壓箱底的養老本全掏空,否則根本湊不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