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王衛東原本在被窩裡睡得正酣，可敏銳的五感還是讓他察覺到了異常，猛然在黑暗中睜開了雙眼。
他清晰地聽到，外頭有人極其小心地掀開了自家門口掛著的那層門簾。
緊接著，一陣刻意壓制卻又極其清晰的敲門聲傳入了屋中。
咚咚咚。
王衛東眉頭微皺，稍稍轉頭看向門外，透過門窗的縫隙，一眼就認出了站在門外那道豐腴的身影，正是對門那寡婦秦淮茹。
對於秦淮茹三更半夜摸到自己這兒來，王衛東心裡倒沒有絲毫的波瀾。
畢竟自從那次之後，這女人每個月總有那麼兩三個晚上，會趁著夜深人靜跑過來賺點“外快”。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最近這幾天，隔壁屋的許大茂和許大爺父子倆，那一雙雙眼睛跟淬了毒似的，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風吹草動。
今晚要是真順勢把秦淮茹放進屋裡，那才是惹火燒身，指不定要惹出多大的亂子。
王衛東沒有急著起身，而是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投向了隔壁許大茂家的窗戶。
果不其然，藉著極其微弱的反光，他敏銳地捕捉到，許大茂跟他那個一肚子壞水的老爹，正像兩隻暗中窺伺的黃鼠狼，縮在自家窗簾背後，偷偷摸摸地注視著站在門外的秦淮茹。
此時許大茂屋裡連一根火柴都沒點，黑咕隆咚的一片，背對著那邊的秦淮茹自然是毫無察覺，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別人眼中的獵物。
確認了許家的動靜後，王衛東出於長期養成的謹慎習慣，目光繼續越過秦淮茹，如同雷達一般在整個空蕩蕩的西合院裡掃蕩了一圈。
這一掃，還真讓他看了一齣好戲。就在中院通往後院那個極其隱蔽的牆角處，賈張氏那個滿臉橫肉的老虔婆，正縮著脖子躲在暗影裡，賊眉鼠眼地死盯著自己兒媳婦。
好傢伙，今天這幫人算是趕巧湊了一桌麻將了。
秦淮茹這一趟夜訪，非但被隔壁做局的許大茂父子盡收眼底，竟然連她那個難纏的惡婆婆賈張氏也一路尾隨看了個真切。
要是一首晾著秦淮茹，任由她站在寒風裡不停地敲門？
這顯然不是個好對策。這女人要是犯了軸，站在外面死活不肯走，敲門聲一旦引來其他鄰居，事情發酵起來也是一身的麻煩。
王衛東的視線在屋內轉了轉，最終落在了牆角邊一個裝著清水的大木盆上。
盆裡養著幾條前兩天去什剎海野釣回來的魚。
不過由於天氣和水質的原因，有幾條魚己經翻了白肚。
如果是剛斷氣不久的鮮魚被他撞見，他通常會切碎了餵給院裡的野貓，或者乾脆自己起鍋燒油做成一道菜。
至於那些還算新鮮的，他都會利索地颳去魚鱗，破開魚腹清理乾淨內臟，抹上粗鹽好好地醃製起來備用。
而那些死了超過十個小時、魚眼都發白的死魚，王衛東自然是碰都不會碰，首接提溜出去扔到遠處的垃圾堆裡。
剛才睡了一覺的功夫，木盆裡又有幾條魚不爭氣地死掉了。
看那腮幫子的顏色，這些魚也就死了頂多兩三個小時，時間極短，肉質還沒變差。
就算留到明天白天下鍋，味道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只是比起活蹦亂跳的鮮魚，口感稍微差了那麼一星半點。
這種魚王衛東自己肯定是嫌棄不吃的，但拿去打發外面的秦淮茹，絕對是絕佳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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