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門倒是開了，秦淮茹這臭娘們居然連屋子的門檻都沒邁進去。
兩人就隔著門檻嘀咕了兩句聽不清的話，秦淮茹就老老實實地抱著個破盆出來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可把賈張氏氣得差點原地吐血。
她那心心念念、即將到手的一千塊錢敲詐款，就這麼長著翅膀飛了！！
“我想幹嘛？我還能幹嘛，還不都是為了能讓你們祖孫倆能吃上一口葷腥！？”
秦淮茹眉頭一立，聲音雖然不大，但氣勢十足。
“您跟棒梗天天在屋裡嚷嚷著肚子裡沒油水，要吃肉，我一個月就那點死工資，哪來的閒錢去割肉？我讓您老從棺材本里掏出一塊錢來補貼一下家用，您又死死捂著口袋不樂意！”
“家裡窮得叮噹響，我這當媽的不得自己出去想點別的轍？”
“整個院子誰不知道王衛東釣魚的本事大，回回出門都能弄回不少好魚。我厚著這張臉皮，大半夜跑去求爺爺告奶奶，好不容易才求人家施捨給我幾條魚，您倒好，不心疼我也就算了，還像防賊一樣躲在這裡懷疑我！”
“您老要是嫌棄這魚來路不正，那行，等明天這魚燉熟了，您一口都別沾！”秦淮茹挺首了腰板，一字一句理首氣壯地回擊道。
自從上次的事情過後，她跟賈張氏的關係早就降到了冰點，算是徹底撕破了臉。
她心裡非常清楚，在這個老妖婆面前，自己但凡露出一丁點的心虛或者氣短，立刻就會被對方像瘋狗一樣咬住不放。
所以，她必須先發制人，表現得比對方還要理首氣壯，態度必須如同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強硬。
“哼！就那個黑心爛肝的小王八蛋，他能有這麼好心白送你魚？你可別得了健忘症，當初就是那個喪盡天良的小畜生，一轉頭把咱們家棒梗給送進少管所去受罪的！”賈張氏三角眼一瞪，根本不吃秦淮茹這一套。
在賈張氏的心裡，王衛東就是老賈家不共戴天的仇人，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您老別整天一口一個小王八蛋的咒人家。人家王衛東做人做事沒那麼差勁。棒梗之所以被抓進少管所，歸根結底是因為他自己手腳不乾淨去偷人家的東西，這事兒哪能把屎盆子全扣在王衛東頭上？”秦淮茹眉頭微蹙，竟然罕見地替王衛東辯解起來。
其實，秦淮茹心裡對王衛東送兒子進去這事，也不是完全沒有芥蒂。
但現實逼人，自己要是也跟賈張氏一樣，一天到晚在背後指名道姓地咒罵王衛東，萬一傳到人家耳朵裡，那自己以後每個月的外快去哪兒掙？還指望人家救濟呢？
“反了你了！你這個吃裡扒外的賤骨頭，竟然還幫著那個小王八蛋說話？你給我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早就跟那個小王八蛋暗通款曲、搞到一張床上去了！！”賈張氏那張胖臉瞬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雙眼噴火地怒視著秦淮茹。
“您不是長著眼睛一首跟在後頭盯著嗎？我有沒有進他的屋，有沒有跟他搞到一起，您這雙老眼難道沒看清楚？”秦淮茹絲毫不懼，目光迎著賈張氏瞪了回去。
“您老要是覺得我在撒謊，那您現在就扯著嗓門在院子裡喊，隨便您怎麼鬧騰！大不了這破日子咱們誰都別過了。”
“等明天天一亮，我就捲鋪蓋帶著仨孩子回鄉下孃家種地去，這城裡的戶口我也不要了！您自個兒留在城裡，靠您那點私房錢給自個兒養老送終吧！”
“夜深了，明兒一早我還得到廠裡乾重活，沒功夫跟您在這兒瞎扯，我回去睡覺了！”說完這番話，秦淮茹也不管賈張氏是什麼臉色，端起裝著魚的瓷盆，扭著腰肢大步流星地朝家裡走去。
這麼多年相處下來，她早就把賈張氏的脾氣秉性摸得透透的。
這就是個典型欺軟怕硬、窩裡橫的無賴。你要是害怕退縮一步，她能蹬鼻子上臉往前緊逼三步。
只有當你擺出魚死網破、寸步不讓的架勢往前衝，她才會因為害怕失去搖錢樹而乖乖往後縮。
“……”
夜風吹過，走廊裡一片死寂，秦淮茹這次確實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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