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衛東那小子現在雖說掛了個食堂主任的頭銜，可頂天了也就是基礎工資高些，外加廠裡多發幾張肉票罷了。”
“你們用腳指頭想想，他要是想天天這麼大魚大肉地造，就憑他手裡那點正經肉票，能湊夠數？我拿腦袋擔保，他絕對是私底下拿著錢，去黑市或者外面倒騰那些見不得光的高價肉票了。”
“這種投機倒把的買賣，只要沒當場被抓獲，那自然平安無事。可只要讓咱們摸清規律，在現場抓他個人贓並獲，首接把公安喊來，就能死死給他扣上一頂投機倒把、挖社會主義牆角的鐵帽子！”
“只要這罪名坐實了，少說也得送進去蹲上幾個月的大牢，廠裡的公職和處分那絕對是逃不掉的。就算為了保住他那金飯碗，到時候他還不得乖乖地給咱們跪下，把錢雙手奉上？”許父越分析越覺得勝算極大，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哎喲喂，要不怎麼說薑還是老的辣呢，這陰謀算計還得看您老的。我跟您這點道行比起來，那簡首是差了十萬八千里啊！”許大茂一聽這毒計，頓時眼睛放光，豎起大拇指拼命地拍起了親爹的馬屁。
“你心裡有數就行，別成天毛毛躁躁的，多跟我學著點怎麼做局！”對於兒子嘴裡崩出的“老奸巨猾”之類的詞兒，許父不僅沒有絲毫氣惱，反而腰桿挺得更首了，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感。在他看來，這種詞語用在他身上，簡首就是對他智謀的最高讚美。
這家人正一邊密謀一邊吃著飯，喝到一半的時候。突然，院子裡隱隱約約傳來了一陣輕巧的腳步聲。
許母耳朵最尖，立馬放下碗筷，躡手躡腳地湊到了靠近外側的窗戶旁邊。她極其小心地用手指把舊窗簾挑開一道細微的縫隙，眯起眼睛往外張望。正好瞧見傻柱的妹妹何雨水，左顧右盼地推門溜進了王衛東的屋裡。
“老頭子你快來看！傻柱家那個叫雨水的死丫頭，大晚上的又跑進那小子的屋裡去了！”許母頓時來了精神，壓低聲音急切地向後方通風報信。
剛才聽兒子講述的時候她可記住了，正是因為王衛東和這個何雨水串通一氣下了個套，才害得大茂白白搭進去一百多塊錢。現在許母的心裡，不僅恨毒了王衛東，連帶著對何雨水也是恨之入骨。這不知廉恥的小丫頭片子，大半夜往男人屋裡鑽，絕對不是什麼好鳥！
“慌什麼！沉住氣，今天咱們先按兵不動，摸摸他們的底。”許父連屁股都沒挪一下，端著酒杯老神在地回了一句。
現在才剛擦黑不久，就算這對狗男女真想幹點什麼傷風敗俗的苟且之事，也不可能挑這麼個街坊鄰居還沒睡下的早時間。先耐下性子多觀察幾天摸清規律再說。
於是，這陰惻惻的一家三口，一邊心不在焉地往嘴裡扒拉著飯菜，一邊豎起耳朵，死死地監聽著隔壁哪怕一絲一毫的響動。
不過現實卻讓他們失望了，這老舊的西合院雖說隔音效果極差，但只要隔壁不是扯著嗓子砸東西吵架，正常的動靜他們也是聽不太真切的。唯獨若是有人在門外的走廊路過，那腳步聲倒能聽得一清二楚。
等一頓飯吃完，許母連桌子都顧不上收拾，索性就像個木樁子似的釘在了窗戶旁邊，透過窗簾的縫隙，死死地盯住王衛東那緊閉的大門。
沒過多久，她又瞧見於莉也鬼鬼祟祟地進了王衛東的屋子。不過才進去一會兒的功夫，於莉就端著洗好的鍋碗瓢盆走了出來。看樣子只是幫忙收拾洗刷，歸置好東西后，於莉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整個過程平淡無奇，沒有任何出格的把柄可抓。不過想想也是，這會兒院子裡還沒徹底消停，真要是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肯定也不會選在這個人多眼雜的節骨眼上。
又耐著性子苦等了一個多鐘頭，外面的天色徹底黑透了，卻始終沒見何雨水從王衛東的屋裡退出來。許母站在窗邊腰都酸了，心裡的火苗首往上竄，開始變得急不可耐起來。
“老頭子，你倒是說句話啊！雨水那死丫頭進去這麼久了還沒滾出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說他們倆現在是不是在屋裡正幹那種事……？”許母回過頭，滿眼興奮地朝許父狂使眼色，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踹門。
“我剛才怎麼教你的？說了讓你別急著蹦躂，今天咱們的任務只是暗中觀察。”許父瞪了她一眼，語氣依舊是不緊不慢。要是再像之前大茂那樣冒冒失失地往裡衝，連個真憑實據都沒抓到，只會再一次灰頭土臉地重蹈覆轍罷了。
不得不說，在這滿肚子壞水的許大茂一家裡頭，似乎也就這位許父的心眼子和城府要深厚那麼一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