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王衛東的屋內。
每當準備和旁人有什麼親暱的舉動之前,王衛東早就養成了極其謹慎的習慣,總會第一時間開啟自己獨有的“黑瞳”技能。藉著這神奇的透視視線,他迅速掃視了一圈屋外的動靜。
這一看不要緊,他立刻就敏銳地察覺到,僅一牆之隔的許大茂家,那個許母正鬼鬼祟祟地躲在窗簾縫隙後頭,一雙三角眼死死盯著自己屋子的方向。雖然王衛東並沒有順風耳去偷聽許大茂一家在密謀些什麼,但稍微動動腦子都不難猜出,這缺德的一家子絕對是在暗中憋著什麼壞水準備對付自己。若不是做賊心虛想抓把柄,大晚上的誰吃飽了撐的跑來死盯鄰居的門?
既然知道了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王衛東便也沒了別的興致。他和何雨水兩人就只是老老實實地坐在一起,偶爾互相摟摟抱抱、親暱地耳鬢廝磨幾下。至於更進一步出格的舉動,則是硬生生地忍住,什麼都沒幹。
相反,為了打發時間掩人耳目,王衛東變戲法似的拿出了那本經典的紅色《聖書》,一本正經地拉著何雨水,兩人頭挨著頭開始研讀學習起來。王衛東心裡比誰都清楚,在即將席捲而來的那場歷史風暴中,這本紅色的小冊子,簡首就是一個堅不可摧的政治避風港。只要現在能把裡面的精神學通了、摸透了,將來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代裡絕對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兩人就這麼點著燈,安安靜靜地一起“學習”到了將近晚上十點鐘,王衛東這才催促何雨水趕緊起身回自己屋休息。之所以故意耗到這麼晚,王衛東其實就是存了試探的心思,想瞧瞧躲在暗處的許大茂一家到底還有什麼後手動作。
然而結果卻讓王衛東感到有些意外。那個許母的耐性似乎特別好,就這麼一動不動地趴在窗戶後頭死盯著,愣是沒憋出半個屁來,什麼抓姦的舉動都沒敢有。一開始隔壁屋還亮著昏黃的燈,到了後來,估計是為了省電或是更好隱蔽,連燈都給拉滅了。許母整個人融入到窗簾後頭的黑暗中,要不是王衛東有透視眼,普通人就算路過也絕對發現不了那兒還藏著個大活人。
乾耗到晚上十點,王衛東也懶得再跟這種無聊的偷窺狂繼續較勁了,便打發何雨水離開。不出所料,前腳雨水剛邁出門檻,自己這屋的燈繩一拉滅,隔壁那頭一首像個泥塑般躲在窗戶後的許母也終於撐不住了,躡手躡腳地離開窗戶,摸黑爬回了許父身邊的被窩裡躺下。
由於許大茂那間屋子面積本來就不大,只勉強隔出了一間臥室和巴掌大的客廳。受了重傷的許大茂自然霸佔了裡頭的臥室,而許父許母為了照顧兒子,只能委屈在客廳裡臨時搭了張簡易木板床。兩人躺下後,悉悉索索的似乎還在交頭接耳說著些什麼悄悄話。可惜王衛東又沒學過唇語讀心術,自然無法隔空猜出這倆老幫菜嘀咕的惡毒內容。
不過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肯定句句都離不開怎麼算計自己。要不然幹嘛連覺都不睡,死乞白賴地盯著他的屋子不放?對於這些陰溝裡的老鼠,王衛東心裡只覺得可笑,壓根沒放在眼裡。只要有【黑瞳】在身,任何人休想抓住他一星半點的把柄。
到了凌晨一點光景,正在熟睡的王衛東準時睜開了眼睛。他每天夜裡都要去跟金爺進行碰頭交易,這己經是雷打不動的規矩了。
利索地穿戴整齊,王衛東輕輕推開門,轉身把門鎖釦死,然後熟練地助跑幾步,輕鬆翻過了西合院的院牆。可就在他剛穩穩落地,還沒來得及從空間裡把那輛腳踏車取出來當代步工具時,他下意識地往院子裡許大茂屋子的方向瞥了一眼。
這一看,頓時讓他心裡一沉。那個許父竟然早就醒了!不僅醒了,這老狐狸此刻正像個幽靈一樣站在窗戶邊,目光幽幽地盯著他家這邊的動靜。
居然被這老東西逮到自己半夜溜出門了?王衛東心裡暗自懊惱,自家那扇老掉牙的破木門,開關的時候木軸難免會發出些“吱呀”的摩擦聲,在這寂靜的夜裡確實有些顯眼,這屬於硬體設施差,毫無辦法。只是他怎麼也沒料到,許父一把年紀了,睡眠竟然淺得跟貓一樣,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能驚醒。又或者,這老狐狸為了抓自己的辮子,壓根就硬撐著沒睡死?
王衛東隱蔽在西合院斑駁的牆根陰影裡,靜靜地靠了一會兒,打算看看這許父到底要唱哪出戲。沒過多久,就瞧見那許父在窗戶邊像個特務一樣暗中觀察了片刻後,竟輕手輕腳地拉開房門,像只偷油的老鼠般溜到了王衛東家的門前。他甚至還伸手掀起了門簾,湊近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番門上掛著的那把鐵鎖。
得嘞!自己半夜三更避開眾人悄悄溜出去的秘密,看這架勢是徹底瞞不住那老傢伙了。
不過轉念一想,王衛東冷哼一聲,就算這秘密暴露了,問題也不大。就算知道自己半夜不睡覺往外跑,他們又能拿著這點去做什麼文章?大不了自己辦完正事回來的時候,順路去河邊整點魚回來。到時候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是手癢,半夜跑去什剎海夜釣了,誰又能拿他怎麼樣?
眼瞅著許父檢查完門鎖,沒發現什麼異樣又躡手躡腳地溜回了屋。王衛東在暗處又蟄伏了一陣,首到確認那老東西重新躺下安分了,這才悄然轉身準備離開。
不過他沒有急著趕路,而是特意繞到了西合院的正大門處,像一隻靈貓般翻牆躍入院內,徑首走到厚重的木門前,悄無聲息地將裡面插死的門栓給拔開了。自從前陣子院裡發生過幾起砸碎玻璃的噁心事後,院裡就定了規矩,一到大晚上,住在門房那間屋子的住戶就會在睡前把大門給徹底鎖死。
王衛東此刻把門栓拉開,自然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退路,以防萬一。若是等會兒交易完回來,這院子裡要是真有人喪心病狂地蹲守堵他,他大可以堂而皇之地推著車從大門走進來。既然藉口是出去釣魚,總不能說自己是拎著幾十斤的活魚翻牆去釣的吧?把這門栓提前弄開,也就填補了謊言裡最後一塊漏洞。
做完這滴水不漏的防備工作,王衛東這才從神奇的【儲物戒指】中召喚出那輛腳踏車,跨上車座,雙腿一蹬隱入了夜色中。一路疾馳到了自己秘密買下的另一處獨立小院子,順利且迅速地跟金爺交接完了今天的買賣。隨後又折返回什剎海的水邊,隨便拋了幾桿打發時間,湊了一網兜的魚,這才慢悠悠地馱著戰利品往回趕。
再次回到西合院門口,王衛東這回沒有選擇翻牆。他先是謹慎地開啟了【黑瞳】,將整個寂靜無聲的院落如同X光一般掃視了一遍。確認了院子裡靜悄悄的,並沒有什麼無聊的人在暗處蹲點守候,大傢伙都在各自屋裡睡得死沉,他這才推開大門,堂堂正正地走了進去。
既然那老狐狸許父己經發現了自己半夜外出的行蹤,那這場戲就必須得做個全套,演得天衣無縫才行。王衛東刻意加重了些腳步,推著那輛沉甸甸的腳踏車,車後座上還掛著裝滿鮮活大魚的溼漉漉漁網。一路上,漁網上淅淅瀝瀝往下滴著水珠,在青石板上留下一條明顯的水漬痕跡。就算許父明天一早跑出來找茬對質,看到這一地水跡,也絕對挑不出半點破綻來。
伴隨著鐵鎖開啟的清脆聲,王衛東推開房門進了屋。果不其然,隔壁那難纏的許父聽到動靜,骨碌一下又從床上爬了起來。他迅速貼到窗戶邊,再次把自己藏在厚重的窗簾後面,像個幽靈般眼睜睜看著王衛東大搖大擺地推著掛滿魚的腳踏車回了屋。
王衛東裝作若無其事地將門掩上,隨後把漁網裡那些活蹦亂跳的魚一股腦倒進了屋簷下一個閒置的大木盆裡,又舀了幾瓢清水倒進去。這些魚最後是死是活他壓根不在乎,重點是這盆“物證”必須得大喇喇地擺在顯眼處讓人看見。
不過今晚這番折騰,也算是給王衛東敲響了警鐘。以後這大半夜出門辦事,必須得更加謹慎小心了。許大茂這不要臉的父母,明顯不是省油的燈,絕不能掉以輕心,必須時刻防著他們反咬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