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得跟您報備清楚，這二十塊錢，全是從您藏在櫃子底下的養老金裡墊付的。”秦淮茹見她半天不吭聲，便繼續把賬算明。
“哦……拿了就拿了吧，就當破財免災了。”賈張氏此刻正沉浸在即將迎來第二春的幻想中，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
區區二十塊錢算得了什麼？只要她能成功拿下老許，還愁以後沒人給她養老送終嗎？要知道，老許可是有正經工作的，將來的退休金絕對少不了！
這反常的態度，倒讓秦淮茹驚奇地多看了賈張氏好幾眼。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自己這個視財如命的刁蠻婆婆，眼睜睜看著養老錢縮水，居然破天荒地沒有撒潑打滾？
而且，瞅她這副眉眼舒展的樣子，怎麼感覺聽到別人家死了人，她反而像是要過年一樣開心？
難道真的是因為聽到了許母的死訊？
秦淮茹心思活絡，轉念一想，看來之前院裡那些風言風語並非空穴來風，自己這婆婆跟那個老許之間，十有八九是真的有一腿。
不過轉念一想，這未嘗不是一件大好事。若是賈張氏真有本事改嫁給老許，那就等於拔掉了自己背上最重的一根刺。以後不用再養著這隻吃裡扒外的老白眼狼，自己將來要是遇到個好人家想改嫁，也不至於被這老太婆死死拖住後腿。
懷揣著各自的鬼胎，秦淮茹把賈張氏安頓回家後，便匆匆趕去軋鋼廠頂班了。
到了傍晚時分，閻埠貴便使喚自家那幾個毛頭小子挨家挨戶地去敲門，通知全院老少，今晚八點在中院準時召開全院大會。
晚上八點剛過，西合院裡的人家幾乎悉數到場，把中院圍了個水洩不通。
披麻戴孝的老許和推著輪椅的許大茂也被眾人請了出來。
遙想當初，一大爺易中海因為作風問題最先被扯下神壇；隨後二大爺劉海中過了把官癮，順理成章地當上了臨時一大爺，三大爺閻埠貴跟著沾光成了二大爺。
再後來，劉海中因為利慾薰心、做事不公，也被群眾毫不留情地罷免了管事資格。
到了如今這光景，這諾大的西合院裡，曾經的三位管事大爺，就只剩下閻埠貴這一根獨苗了。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閻埠貴自然而然地就登上了這院裡唯一的“一大爺”寶座。
此刻，閻埠貴正襟危坐在一張方桌後，儼然一副大家長的派頭。
“今天把大夥兒都召集到這裡，開這個緊急會議，不為別的，主要就是為了商量一件事兒。”
“那就是關於咱們院老許媳婦，也就是許家嫂子的後事操辦問題。”閻埠貴清了清嗓子，朗聲開場。
“這都新時代了，規矩跟以前那是大不一樣了。咱們辦喪事，絕不能再因循守舊，搞過去封建迷信那一套繁文縟節。”
“今天一大早，咱們街道辦的王主任可是親自來院裡發了話。王主任再三強調，這次的喪事必須要從簡操辦，絕不能大鋪大排，那些什麼燒紙紮人、鋪張浪費的陳規陋習，必須統統拋棄！”
“老許，大茂，你們是家屬，你們先當著大夥兒的面表個態，這白事你們打算怎麼個搞法啊？”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將目光投向了對面的父子倆。
許大茂聽到這話，立刻把頭偏向了一旁的老爹。
反正是這老頭子掏腰包，想怎麼折騰，自然是得由出錢的人說了算。
經過昨晚那驚魂一夜，再加上今天一整天的緩衝，許父的情緒似乎己經平復了許多。
他不再像昨天夜裡那樣，眼珠子渾濁、連句囫圇話都說不清楚。
“街道的指示，我們許家肯定無條件服從。這次的喪事，我們就打算低調出殯，絕不給組織添麻煩。”許父低垂著眼簾，聲音沉悶地表了態。
“好！老許，你能有這麼高的思想覺悟，我代表全院街坊給你點個贊！”閻埠貴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假模假式地誇讚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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