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王衛東的屋裡亮著昏黃的燈光。飯桌上，一臺頗有年代感的收音機正滋滋啦啦地播放著節目。
這寶貝是之前從婁曉娥孃家順手倒騰回來的。其實他手裡還有更為稀罕的電視機，但那玩意兒太扎眼了，一般人就算攥著大把的鈔票也無處去買，所以被王衛東穩穩地塞在了【儲物戒指】裡吃灰。
相比之下，收音機就好解釋多了。後院的二大爺劉海中和前院的三大爺閻埠貴家裡都有這稀罕物，王衛東弄個半新不舊的放在屋裡，倒也不至於招人非議。
自從把這收音機擺上桌，王衛東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擰開開關。他耐心地聽著西九城電臺裡的新聞播報，心思卻全不在此——他主要是在敏銳地捕捉時局的走向，推算著那場足以翻天覆地的“大風”，究竟何時會徹底刮起來。
此時，王衛東正和何雨水面對面坐著扒拉晚飯，收音機裡突然傳出一則字正腔圓的廣播簡訊。
王衛東扒飯的動作微微一頓，心裡暗歎：風，終究還是刮起來了。
這勢頭一齣，紅星廠的那位王廠長怕是馬上就要焦頭爛額了。至於那個大院子弟周曉白家裡會是個什麼光景，倒真不好預料。畢竟因為自己的介入，傻柱的命運軌跡變了，沒再去她家給大領導做飯攀交情，想必周曉白一家應該不至於被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牽連得太深。
不過，西合院裡的三大爺閻埠貴，接下來的日子怕是要難熬了。但也說不準，老閻家往上倒三代，算不上什麼大富大貴的剝削階級，頂多算個小手工業者，就看這老摳門的造化了。
最慘的恐怕還得是棒梗的班主任冉老師。人家那是實打實的書香世家，祖輩上的資產底子厚實得很，妥妥的地主老財級別。按照原本的軌跡，她被剃了陰陽頭去掃大街是板上釘釘的事。
王衛東有些慶幸，虧得自己當初沒真去音樂學院任教。那種搞藝術的高校，向來是重災區。普通小學的老師還能看看出身成分，大學裡教音樂美術的，基本上全得打包下放去農村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衛東哥……”何雨水停下筷子，咬了咬嘴唇，有些憂心忡忡地看著他，“這廣播裡說的這些，對咱們以後的日子會有影響嗎？”
“你把心放肚子裡，問題不大。咱們也就是正常處物件交朋友，能受什麼牽連？”王衛東夾了一筷子菜，神色淡定得出奇，“該上班上班，該吃飯吃飯，等這陣邪風吹過去，太陽照常升起。”
“嗯……”何雨水悶悶地點了點頭，但眼底的愁雲卻沒散。
她心裡亂得很，畢竟自己現在跟王衛東、秦京茹，甚至還有機修廠那個清高冷傲的丁大夫之間，這筆感情爛賬是怎麼也理不清了。可是要讓她狠下心徹底斬斷情絲，她又實在割捨不下。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只能這樣在心裡安慰自己。
王衛東見何雨水興致不高，索性把話題扯開了：“對了，今天咱們這片兒鬧鬼打牆的傳聞，你聽說了沒？”
“能沒聽說嘛！廠裡都傳瘋了，連報紙上都印得清清楚楚的！”何雨水的注意力瞬間就被這樁離奇的新聞吸引了過去，眼睛睜得溜圓。
“嗯，雖說咱們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但為了穩妥起見，你往後到了晚上，儘量就別出院子瞎溜達了。”王衛東一本正經地叮囑道。
他心裡早有盤算，今晚可是打算死死盯著賈張氏那個老虔婆，找機會把那瓶【子母河水】給她灌下去。要是何雨水半夜瞎跑，一頭撞進自己佈下的【鬼打牆】結界裡，那可就鬧烏龍了。
別人在裡頭嚇得屁滾尿流他管不著，但要是何雨水在外面凍得瑟瑟發抖熬一宿，他多少還是會心疼的。畢竟這丫頭雖然沒讓他愛得死去活來，但也算是自己身邊親近的女人。
“啊？可是……萬一大半夜的，我憋急了想上廁所怎麼辦呀？”何雨水一聽這話，臉頰飛上一抹紅暈，有些難為情地小聲嘀咕。
小解倒是能在屋裡對付一下，可萬一要是鬧肚子想去公廁蹲大號，那總不能硬憋著吧？
“那你就睡覺前先去解決乾淨。”王衛東看著她窘迫的樣子，忍著笑提議道，“你要是實在害怕，一會兒我陪你一塊兒去。老話不是說鬼都怕陽氣旺的人嘛，我一個火力壯的小夥子，陽氣足得很。再說了，我還是個顛勺的廚子，天天雞鴨魚肉的見血，身上帶著幾分煞氣，什麼孤魂野鬼見了我也得繞道走。”
他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胸脯：“有我站崗，就算真有髒東西，也絕對不敢冒頭。”
王衛東不提這茬還好，越是描繪得有鼻子有眼，何雨水心裡就越是發毛。
你是火力壯的小夥子不假，可我可是陰氣重的大姑娘啊！老一輩都說女孩子容易招惹那些不乾不淨的東西。再說了，那公廁常年不見陽光，本就是整個衚衕裡陰氣最重的地方。
王衛東就算是陪著去，總不能跟著自己擠進女廁所的蹲坑裡吧？
“萬一……我是說萬一，那鬼就躲在女廁所的黑角落裡等著怎麼辦？”何雨水可憐巴巴地望著王衛東，聲音裡己經帶上了明顯的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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