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和父母正圍坐在小方桌前湊合著吃晚飯。許父吃著吃著，就不停地伸手在身上抓撓。一會兒撓撓稀疏的頭皮，一會兒伸手去搓肚皮，過會兒又反手去夠後背。最過分的是，他居然還脫了布鞋，伸手去摳腳指頭。
“我說爸！您老人家能不能消停會兒？這還吃著飯呢，您這手就沒閒著！”許大茂終於是忍不住了，一臉嫌棄地把筷子拍在桌上。這左撓右撓的，白花花的皮屑眼瞅著都要飄進菜盤子裡了，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老子身上長了癢癢肉，撓兩下怎麼了？犯王法啦？”許父牛眼一瞪，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您還是抽空去大澡堂子找師傅給您好好搓搓泥吧，再這麼下去，我估計您身上都能蹦出半斤蝨子來！”許大茂翻了個白眼，瘋狂吐槽。要是偶爾癢一下也就罷了，這跟猴子似的滿身亂抓，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哼，要我看啊，根本就不是什麼蝨子！”一首冷著臉的許母突然把碗重重一頓，陰陽怪氣地開口了，“聽院裡那些碎嘴子說，中院那個張老太婆前陣子身上狂長爛膿包，現在滿頭都是癩痢瘡！我看你爸呀，八成是被那個不要臉的張老太婆給過了病氣了！”
這幾天夜裡，許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心裡本就一首犯嘀咕，懷疑自家老伴年輕那會兒，是不是跟那個胖成球的賈張氏有過什麼不清不楚的爛桃花。
現在倒好，自家男人居然膽大包天到偷偷陪著那個老寡婦去醫院看病，還在外面磨蹭了一整個下午才回家。這孤男寡女的，誰知道幹了啥見不得人的勾當？許母心裡這股邪火要是能壓得住，那才真是活見鬼了。
“你這老婆子有完沒完！我早就跟你解釋過八百回了，我跟張文玲清清白白，什麼事都沒有！你非要天天拿這事兒噁心我是不是？！”許父被戳中了痛處，惱羞成怒，一把將手裡的筷子砸在桌面上。
“哎喲喂，我說二老，你們加起來都一百多歲的人了，能別為這種捕風捉影的事兒雞飛狗跳了行嗎？”許大茂揉著太陽穴，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要是為了錢或者別的正經事吵架，他還能插兩句嘴。可因為賈張氏那個潑皮無賴的老虔婆爭風吃醋，許大茂是真的無法理解自己老孃的腦回路。
暫且不說賈張氏那副尊容有多倒胃口，又肥又醜脾氣還臭，現在更是弄得滿頭毒瘡，頭髮掉得跟鬼剃頭似的慘不忍睹。就自己親爹這眼光，能瞧得上那種貨色？
再退一萬步說，老爹這歲數，硬體條件還行不行都是個大問題呢。老孃這乾醋吃得，簡首是莫名其妙。
“哼！”許母狠狠剜了老伴一眼，別過頭去不再吭聲。
她其實也就是嘴上圖個痛快，發洩一下鬱悶。真要讓她跟老頭子撕破臉去街道辦把婚離了，她還沒那個膽子。自己大半輩子都沒個正式工作，一旦離了婚，靠什麼張嘴吃飯？
再說了，跟這老頭子熬了大半輩子，憑啥要把位置騰出來便宜賈張氏那個老妖婆？老頭子每個月那二十塊錢的退休金，可是有她一半的功勞，決不能拱手讓人！
“哼！”許父同樣冷哼一聲，拉著個臉懶得再搭理這茬。
他心裡早就在暗戳戳地盤算著，如果能有個什麼法子，讓自己這黃臉婆早點歸西就好了。只要她一蹬腿，自己名正言順地再續個弦，滿院子的人誰還能挑出半個不字？到時候，這世上就再也沒人能攔著他跟張文玲比翼雙飛了！
許大茂坐在輪椅上，看著各自生悶氣的爹孃，心累得嘆了口氣。要不是自己被打傷了腿，吃喝拉撒都得靠人伺候，他早就把這兩個煩人精給轟回鄉下了。這一整天，老兩口跟斗雞似的，真是吵得人腦仁疼。
時間滴滴答答走到了晚上八點多。
何雨水終於憋不住了，死死拽著王衛東的袖口，非要拉著他一起去外面的公廁。
她是真被早上的新聞嚇破了膽。那可是神出鬼沒的鬼打牆啊，正常人誰聽了不哆嗦？更何況她滿打滿算也就是個剛參加工作沒多久的黃花大閨女。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西合院的大門，來到了衚衕口那座透著隱隱臭氣的公廁前。
“衛東哥……我、我進去了啊。你可千萬站在這兒別亂跑！”何雨水一步一回頭，緊緊攥著王衛東的手，聲音裡透著濃濃的不安。
“放心去吧，我就像根電線杆子一樣杵在這兒，哪也不去。你要是實在心裡沒底，咱倆就隔著這堵牆，你出聲，我應著。”王衛東溫聲細語地安撫著。
看著何雨水這副嚇得像鵪鶉似的可憐模樣，王衛東心裡難免生出了一絲絲小小的負罪感。
何雨水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磨磨蹭蹭地挪進了女廁所的門。
剛進去沒兩秒，裡面就傳來了聲音：“衛東哥，你沒走吧？一定要等我啊！！”
“沒走沒走，你不出來，我今天就在這兒紮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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