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去世當天,全家為了搶遺產徹底撕破了臉。
我爸誰也勸不住,索性領著我媽也加入了戰鬥。
等我趕到的時候,爺爺還穿著平日的衣裳,直挺挺躺在床中央,
嬸嬸和小姑揪著對方的頭髮爭房本,叔叔則跟姑父抱成一團,腳下壓著豪車鑰匙。
一家子體面人此時打得像菜市場搶特價豬肉的潑婦。
我媽懷裡兜著幾根金條,衝我喊:「還杵著幹什麼?快把你爺手上那枚金戒指也褪下來!」
我被她催得伸手去摘。
剛彎下腰,就看到爺爺的小拇指抽動了一下。
1.
我揉揉眼睛,爺爺的手指又不動了。
戒指我沒敢碰,只試探著攏住爺爺的指尖。
手心一片涼,怎麼摸都沒有活人的溫度。
我心裡仍不踏實,起身衝屋裡的人喊:「你們別搶了,趕緊送爺爺去醫院看看!」
吵聲一下斷了,小姑橫我一眼:「人剛讓醫院送回來,你還要往哪家醫院送?」
我遲疑了一下:「萬一爺爺還有救呢?」
叔叔抄起桌上的??亡證明,劈頭蓋臉甩到我身上。
「腦癌晚期,醫生早說他撐不了幾天。現在好不容易閉了眼,你又在這裡說什麼晦氣話?」
我蹲下撿起那張紙,翻來覆去核對了幾遍。
這份證明的確是真的。
難道剛才真是我看花了眼,爺爺其實已經??了?
嬸嬸扯了扯嘴角:「人沒了就沒了,偏偏連份遺囑都不留,不然哪輪得到我們在這裡自己分?」
「驍驍是何家唯一留在跟前的孫子,老人的家業不給他,還能便宜誰?」
小姑當場不樂意了:「我兒子難道不姓何,不是家裡的男丁?真要論沒資格,只有大哥家這個遲早外嫁的知微才最沒資格!」
她說到這裡,眼梢斜斜掃過我的臉。
「等知微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人了,還算何家的人嗎?照我說,分她幾根金條已經夠抬舉她了。」
我媽聽得冒火,衝上去狠狠搡了她一把。
「你算什麼東西?自己也是嫁出去的女兒,輪得到你說我閨女?爸生前最疼知微,該給她的一分都少不了!」
眼見幾個人又要撕扯,我捂著發脹的耳朵,目光重新落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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