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屋裡霎時安靜下來。
叔叔和嬸嬸互看一眼,低聲罵我:「這丫頭腦子壞了吧?她知道老爺子有多少家底嗎?幾代人躺著花都花不完!」
小姑抱起胳膊嗤笑:「分家產的時候演白蓮花,你這是做戲給屍體看?」
她倒說中了,我這場戲就是做給爺爺看的。
其實也不能全怪大家不孝順,爺爺這個人的確太古怪。
他白手起家做到省城首富,產業遍及各個領域,連當地權貴見他也得客氣相待。
照理說,以這樣的身家,我們祖孫三代都該過得富貴風光。
偏偏爺爺多疑又護錢,誰開口,他都覺得對方在惦記他的口袋。
我爸成婚時想借錢置辦房子,爺爺認定他要提前拆家,當場罵著把人趕出了門。
小姑高考落榜,打算開間店餬口,也被爺爺譏諷得一文不值,說錢投進去只會打水漂。
叔叔想自費留學,爺爺罵得更難聽,直說這種紈絝出去只配敗光家底。
於是首富的三個孩子,日子竟都過得不算寬裕。
這樣一個對錢步步設防的人,可能連身後事都沒有安排好就撒手嗎?
這一齣假??,分明就是演給我們看的!
我腿一軟跪到床邊,扯開嗓子哭:「爺爺才剛走,你們便搶成這樣,就不怕他看著心寒,??都閉不上眼嗎?」
「哎喲,大孝女演給誰看呢?少在我們跟前裝好人。真有骨氣,你現在就籤份放棄繼承的證明,可別只會動嘴!」
小姑拍了兩下巴掌,一位頭髮花白、衣著筆挺的律師從門外走進來。
「周律師,你來得正好,我侄女親口說她不要遺產。」
周律師停到我面前:「何知微小姐,這是你的真實意願嗎?」
我尚未出聲,腰側先被媽媽狠狠擰了一把。
「她是悲傷過頭才胡說。周律師,我們知微怎麼可能當真不要財產,她應得的那一份可不能少。」
周律師不置可否,只道:「何老先生離世之前,其實已經立過一份遺囑。」
「而且,在場的每一位都有拿到全部家業的可能。」
3.
這話一齣,連喘氣聲都輕了,所有耳朵齊齊朝他豎起來。
叔叔最先沉不住氣:「周律師,您就別吊胃口了,快說吧,爸爸是不是把錢都留給我家驍驍了?」
周律師開啟公文夾,慢條斯理抽出一頁蓋過章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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