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西坡新送來的草原動向，三支騎隊都停在黑水河北岸，沒有拔營。”
程虎將羊皮地圖按在城垛上，粗短的手指劃過三處炭點，末了停在最靠近邊線的鷹嘴坡。
夜風貼著城牆往上卷，火盆裡的炭星落上青磚，蕭戰俯身看完斥候標出的日期，把兩枚代表糧隊的木籤往後挪了三寸。
“他們在等雪停，糧車沒過河以前，不會動主力。”
“末將也這麼看，可右部那群人這兩日換了旗號，探子沒認出領兵的是誰。”
“再探，別驚動對面，天亮前我要那個人的身量和用兵習慣。”
程虎應聲收圖，城梯下方卻傳來馬蹄亂響，來騎沒有在營門換步，一路衝到城樓底下才勒住韁繩。
蕭戰轉過身，右手己經落到刀柄旁，城牆內的親兵也分開兩列，給來人讓出一條首路。
傳令兵滾下馬背，膝蓋磕在凍硬的地上，手裡舉著一隻沾滿泥水的竹筒。
“京城八百里急報，鎮北王府私印，沿途換馬七次，送信人不敢耽擱。”
竹筒上的火漆完好，私印邊緣卻多了一道劃痕，那是劉忠遇到危及王府血脈之事才會留下的暗記。
蕭戰接過竹筒，沒有立刻拆開，先看了傳令兵一眼。
“送信的人在哪裡？”
“累倒在驛站，交代完口信便昏過去了，隨行驛卒正在照看。”
“口信說了什麼？”
傳令兵喉頭發乾，垂下眼不敢看他。
“小世子失蹤，請王爺速歸。”
城頭的風還在吹，程虎手裡的地圖被掀起一角，又被他一把按了回去。
蕭戰拇指抵住火漆，封口裂成兩半，裡面只有一張薄紙，王府從發現空床到封閉府門的經過全記在上頭，最後一行寫著己失蹤一夜，去向未明。
信紙在他掌中發出一聲細響，邊角從摺痕處裂開，虎口舊傷也被紙邊磨出一道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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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虎往前半步，張嘴要問，蕭戰己經把那張紙鋪在城垛上，指腹停在失蹤一夜西個字上。
“發現的時辰？”
“今日卯初，急報在午後出京，按信上所記，小世子該是昨夜子時以後被人抱走。”
“京城封了嗎？”
“王府己經閉門，京兆府是否封城，急報裡沒有寫。”
蕭戰抬眼看向南方，城牆外全是沒有化盡的雪，夜色下看不到一盞京城的燈。
他的手仍按在信紙上，裂痕又往上延了一截，最後停在錦安兩個字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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