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第三匹馬撐不住了，前頭五里才有驛站。”
親衛追在蕭戰身後，胯下馬匹口邊全是白沫，馬蹄落地也開始發虛。
蕭戰勒住韁繩，翻身換上備用馬，把自己的水囊掛到舊馬鞍側，又讓兩名親衛留下一人照看。
“其餘人跟上，趙青的訊號若在前方，誰看見先報。”
一行人重新衝入官道，天邊剛露出一線白，路旁村莊連炊煙都沒有升起來。
蕭戰握韁的掌心攤開又收緊，那枚長命鎖被汗水焐熱，鎖片上的安字硌在掌紋裡，磨得那處皮肉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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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晨光翻過荒山時，錦安也睜開了眼。
他睡前纏在腰上的袖管散了一半，胸口的玉佩還在，口袋裡的饅頭也沒有掉，只是腿腳凍得不聽使喚，撐住石佛起了三回才站穩。
“今日要去找爹爹，寶寶不能賴床，不然太陽公公要笑話啦。”
話說得認真，最後一個字卻帶著鼻音，小傢伙揉揉發澀的眼睛，先爬到牆角喝了兩口雨水。
陶罐底下沉著泥，水面飄著兩點草屑，他用袖口兜住罐沿，小口嚥下去，又把剩下的水倒進那隻破碗。
“石頭伯伯喝不到水，這碗留給小鳥，寶寶走了以後，你們也要乖乖的。”
(???︿???)
最後半塊饅頭掏出來，邊緣己經被潮氣泡軟，錦安沿著昨日劃過的印記掰成兩份，大的塞回內袋，小的捧在手裡啃。
每一口都要含上許久，等麵糰在嘴裡化開才咽，他吃到第西口便停下，把掌心餘下的一小角也收好。
“走累了再吃，爹爹說過，不能一下子把糧草用完。”
這句話是蕭戰教軍中校尉時說的，錦安不懂糧草究竟有多少，只記得爹爹說完以後，帳中所有人都點了頭。
他學著那些人點點小腦袋，把玉佩往貼身衣襟裡塞深，外面兩道布結重新檢查一遍，確認怎麼拽都不會掉，才拖著棉衣走向廟門。
門檻比他的小腿還高，棉衣下襬卡在腐木縫裡，錦安先跨出一隻腳，身子剛往前探，後腳便被衣角絆住，整個人趴進門外溼泥。
額頭撞到一塊小石子，疼得他捂住腦門坐了好久，鼻子一抽一抽，也沒讓眼淚落下來。
(つ﹏＜。)
“門門不乖，寶寶回來再跟你講道理。”
罵完這句，小手把棉衣下襬抱進懷裡，他邁過門檻，站到昨日看了許久的山路上。
左邊全是樹林，樹根爬滿溼苔，右邊坡勢往下，黃土路被雨水衝出許多小溝，昨夜野狗留下的腳印己經散了大半。
錦安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原本記好的主意到了門外便亂成一團，寬路也沒有他昨日隔遠看見的那麼寬。
“爹爹住哪邊呀，寶寶要是走錯，爹爹會不會也走錯？”
沒人回答，樹枝間卻落下幾隻山雀，跳進積水邊啄了兩口，又撲著翅膀往坡下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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