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毒能藏多久,你現在有沒有法子把它逼出來?”
霍巖抱著錦安守在藥爐旁,話剛問完,孩子的胃裡便往上一頂,才喝下不到半刻的湯藥全吐在他衣襟上。
羅郎中接過空碗,先檢視吐出的藥汁,又探了探錦安耳後和頸側。
“先擦乾淨,別急著再灌,他的胃受不住,硬喂只會繼續吐。”
霍巖顧不上自己胸前的藥漬,掌心托住孩子下巴,用軟布一點點擦掉嘴角的殘汁。
錦安額頭越來越熱,眼睛閉著,手卻在半空亂抓,五根小手指碰到霍巖衣領,又從布料上滑了下去。
“爹爹,寶寶沒有哭,寶寶乖乖睡覺,不要關門呀。(っ。?????。)っ”
“門開著,乾爹在這裡,誰也沒關你。”
霍巖把手指送進孩子掌中,錦安攥不住,只勾住他一截指尖,嘴裡仍斷斷續續念著爹爹。
顧北辰解下披風墊在榻上,摸到孩子手腳開始發涼,便把錦安接過去,用掌心包住兩隻小腳。
“身上發熱,手腳卻涼下來,羅郎中,你再看一次脈。”
“我一首看著,熱邪在外,舊毒擾了心脈,眼下連藥都留不住,不能再加分量。”
霍巖在屋裡走了幾個來回,每次經過藥爐,都要側身避開爐腳,孩子的腦袋始終貼在他臂彎內側。
“阿牛,打一盆水來,再拿乾淨布巾。”
阿牛提桶跑到後院,回來時帶著一桶井水,羅郎中伸手擋住他要浸布巾的動作。
“井水太涼,先兌溫水,只擦頸側和腋下,誰敢把孩子往冷水裡放,我便把誰趕出去。”
“聽郎中的,水放溫,布巾擰乾再拿來。”
顧北辰親自試過水溫,才把布巾交給霍巖,自己轉身推開診室門,叫來守在外面的親兵。
“封住前後門,病人從側堂問診,不許閒雜人進後院,分西隊去找城內郎中,擅長小兒病和毒症的都請來。”
“要是他們不肯來呢?”
“拿我的軍牌,請不動再回來報姓名,不許驚擾百姓,也不許砸醫館。”
霍巖聽見最後一句,抬眼看了顧北辰一回。
“你說這話時看老子做什麼?”
“怕你帶人回來時,順手把半條街拆了。”
羅郎中擰好布巾遞過去,見一個守藥爐,一個派親兵,一個抱孩子來回走,抬手敲了敲桌角。
“平時一個比一個能打,娃一發燒,全成了沒頭蒼蠅,先把路讓開,我還要給他診脈。”
霍巖坐回榻邊,把錦安橫抱在腿上,孩子的臉貼著他胸前藥漬,鼻尖動了兩下。
“霍乾爹的衣服苦苦的,寶寶沒有吐,藥碗自己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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