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藥爐燒得正旺,羅郎中額上出了汗,手指卻始終沒有離開孩子腕口。
“再這樣燒下去,心脈受損,往後每次受寒勞累都可能犯病,可我不知道舊毒來路,猛藥不能碰。”
“能用針嗎?”
“我只擅普通針法,穩不住這種亂脈,城中能請到的幾位郎中,醫術與我相差不多。”
顧北辰走到榻邊,左手托起錦安發涼的手,放進自己掌心,右手則按著軍冊,連續寫下吐藥和脈息變化。
“派人去軍驛問,過往醫官和藥商都查,只要懂毒症,今夜便請來。”
親兵領命離開,屋外馬蹄接連散向幾條街,羅氏醫館的燈也從前堂一路點到後院。
錦安燒得分不清人,臉頰在霍巖臂彎裡蹭了幾次,嘴唇開合半晌,才擠出幾句含混的話。
“爹爹是不是找不到寶寶,寶寶會自己回家,不要再丟一次呀。(づ???????)づ”
霍巖低下頭,把孩子往懷中攏緊,鼻尖碰到那層被汗浸溼的軟發,又抬起來看向門外。
“你親爹若找不到,乾爹便帶你走遍京城,一家一家問過去,你先把眼睛睜開。”
“寶寶睜不開,眼皮也困困。”
“那便不睜,抓住老子的手。”
錦安的小手動了動,這回只碰到霍巖掌心,沒能合攏五指,霍巖便主動將食指塞進他掌中。
顧北辰背過身,接連改了三道軍令,把搜驛站的人也抽回兩名,加入城中尋醫的隊伍。
“槐樹驛可以晚查一夜,取賬人若跑了,我去追,孩子不能等。”
“顧將軍,東城兩位郎中己經到了。”
親兵帶進兩名背藥箱的老者,兩人輪流診過脈,又看了羅郎中的方子,都沒敢添藥,只建議繼續溫水擦身。
過了不到一刻,錦安胸口又起伏起來,呼吸短促,手腳卻比先前更涼,連霍巖的指尖也抓不住了。
羅郎中重新換了熱帕子,才蓋上孩子額頭,門外便傳來跑散的腳步聲,一名驛卒扶著門框闖進後院。
“顧將軍,軍驛收到尋醫令,小人想起一件事,太醫院院正溫如玉奉旨巡查地方疫病,今晚住在城西官驛!”
顧北辰接過驛卒遞來的驛冊,封頁上蓋著太醫院官印,入住時辰就在一個時辰前。
“官驛離這裡多遠,溫院正帶了多少人?”
“快馬一刻多鐘,他只帶兩名藥童和西名護衛,藥箱全在官驛後院。”
霍巖把錦安交到顧北辰臂彎,轉身抄起靠在牆邊的菜刀,刀鞘撞過門框,木屑落到肩頭也沒回身。
錦安迷糊中聽見腳步遠去,手掌朝門口伸了伸。
“霍乾爹不要走,寶寶還沒有說再見。(?っ?????)っ”
“他去給你找郎中,很快回來,我替你抓住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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