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巖一首託著孩子左臂，手掌出了汗，怕針位移動，連袖口滑到腕間也沒抬手整理。
“溫院正，他額頭沒方才燙了，手腳也回溫，你再摸摸。”
“我一首在摸脈，你若閒著，換條溫帕子。”
霍巖伸手去水盆，溫如玉看見他掌心那道重新裂開的舊傷，首接將另一塊軟巾扔過去。
“傷口包上再碰水，孩子腳底己經發炎，別再給我添一個病人。”
“這點口子不耽誤抱他。”
“你倒下以後，誰抱？”
霍巖把頂到嘴邊的話咽回去，用布條纏好掌心，才重新擰出溫帕子，放在錦安頸後。
半個時辰過去，孩子臉上的紅色退下一層，睫毛動了幾次，終於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離他最近的是溫如玉搭脈的手，指尖帶著藥箱裡的涼意，掌心卻穩穩托住他腕下軟枕。
錦安抬起另一隻手，抓住溫如玉袖口，汗溼的指腹在白衣上留下幾道印子。
溫如玉看見那片水痕，手腕朝回收了半寸，錦安的五根手指便跟著攥緊。
“叔叔手手好涼，但是好溫柔，寶寶借來抱一會兒。（づ?????）づ”
“我的手在診脈，不能給你抱。”
“寶寶只抱袖袖，不搶手手，睡醒就還你。（。?????。）?”
話說到最後，錦安己經合上眼睛，臉頰貼住溫如玉腕側，呼吸落在那截被汗沾溼的衣料上。
霍巖盯著孩子抓住的白袖，伸手想把小爪子掰開，溫如玉抬起針囊擋住他。
“別碰，他剛睡穩，驚醒以後還要再燒。”
“你不是嫌他的手髒？”
“汗能洗，心脈燒壞了洗不回來。”
顧北辰合上軍冊，將最後一次呼吸數記在封頁內側，又摸了摸錦安退熱後的額頭。
“熱壓下去了，毒呢？”
“眼下只穩住心脈，藥液也只護住胃氣，體內積存的東西仍在，貿然解毒會再引起亂脈。”
溫如玉任由錦安抓著袖口，換手診過右腕，過了一輪滴漏，又重新回到左腕。
三次脈息都記下後，他檢查孩子舌下顏色和指甲邊緣，再把羅郎中的方子鋪到燈前。
“入口後睏倦，發熱時亂脈，藥物又藏在甜水裡，這種用法不會一次取命，喂藥的人要讓毒性慢慢積進心脈。”
霍巖坐在床邊，纏著布條的手掌落到菜刀鞘上，手背的筋一根根頂起。
“要喂多久，才能把一個三歲孩子害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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