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有來路的，寶寶從破廟來，後來是阿牛叔叔把寶寶背上山。”
錦安坐在矮凳上，雙腳裹著布懸在半空，手裡捧著溫水，沒有立刻往嘴邊送。
霍巖拿起膝上的舊菜刀，刀鞘在掌中轉了半圈，目光落向阿牛。
“他連你叫什麼都記住了，怎麼會記不得爹孃姓名，你路上問清楚沒有？”
“問過幾遍，他一想便頭疼，燒也才退下去，真要裝糊塗，不會把玉佩明晃晃帶在身上。”
“貴門出來的孩子身邊少不了奴僕，他被人送進荒山，還活著躲過追殺，這事牽扯的人不會少。”
錦安聽見他們談自己，趕緊把水碗放到膝上，背脊坐首了一點。
“寶寶沒有裝糊塗，寶寶記得春娘，春娘身上有皂角味，還會給寶寶做小老虎鞋。”
（?°?°?）
霍巖朝他伸出手。
“你姓什麼，父親叫什麼，母親叫什麼，家門口掛著什麼牌匾，一樣一樣說。”
“寶寶姓……”
那個字就在嘴邊，錦安張了幾回口，腦中卻冒出雨夜和發抖的手，隨後又變成破廟中砸下來的房梁。
水碗從膝上滑了一寸，阿牛趕緊接住，另一隻手托住孩子後背，沒讓他從凳上栽下去。
“想不起來便不想了，一碗水還沒喝，急著問出人命不成？”
霍巖沒理會阿牛，只將舊菜刀擱到石桌上，讓刀柄朝向自己。
“先說你父親，他平日做什麼？”
“爹爹會騎大馬，也會打仗，他回家的時候，外面有好多穿甲衣的叔叔給他行禮。”
“叫什麼名字？”
“爹爹就叫爹爹，別人叫過，可寶寶那時候在吃糖，沒有聽清楚。”
（???）
杜奎背過身揉了一把臉。
“這孩子問了也白問，三歲能記住多少事，連我家六歲的侄子都只記得吃糖。”
“少插話，讓他自己說，他孃親呢？”
“孃親會講故事，眼睛彎彎的，手手暖，寶寶睡覺蹬被被，孃親會幫寶寶蓋好。”
錦安說著抬起手，在自己頭頂比了一下，指尖只夠到霍巖坐著時的肩膀。
“爹爹有這麼高，還要再高一點，寶寶坐在爹爹肩上，可以摸到門上面的牌牌。”
霍巖看向阿牛，阿牛攤開兩手，路上能問出來的東西也只有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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