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叔，寶寶可以叫你乾爹嗎？”
院子裡的風從木柵間穿過，杜奎手裡的斧柄慢慢放回地上，阿牛端著木碗，勺子還停在粥面上。
霍巖低頭看著抓住自己袖口的小手，袖口被揉出一團皺。
“你知道乾爹是什麼意思嗎？”
錦安點了點頭，腳上的布條蹭過地面，他沒有鬆開霍巖。
“就是會給寶寶飯吃，晚上不會把寶寶丟掉的人。”
杜奎張了張嘴，原本要說的話沒有接出來。
阿牛把臉轉向水井，袖口在眼角抹過一下，轉過來時手背己經放下。
霍巖握住菜刀柄，拇指從霍字上擦過去，刀柄上的木紋被磨得發亮。
“誰教你這些話？”
“沒有人教，寶寶自己知道。”
“你爹孃呢？”
“寶寶還要找爹爹孃親，他們找到寶寶以後，乾爹也可以一起回家。”
霍巖看向柴房門口，門板還被舊麻袋堵著，皮裘鋪在裡面，露出一角褐色皮邊。
“大叔叔不回寶寶的家。”
“那寶寶跟乾爹住山裡。”
“老子沒有答應。”
“你可以不答應，寶寶叫得順口便叫了。”
錦安說得認真，手指抓著霍巖衣角，一點沒有撒開。
杜奎咳了一聲。
“巖爺，孩子都問到這裡了，您給句話。”
“你若再起鬨，今天自己去守西門。”
“守西門也得先聽您說清楚，咱們寨子裡原本各叫各的，您若收了乾兒子，輩分得重新排。”
霍巖抬腳踢了踢地上的木塊。
“一個稱呼，排什麼輩分。”
“您說得輕巧，阿牛叫叔叔，孩子叫您乾爹，那阿牛算什麼？”
阿牛把木碗遞給錦安，抬手扶住碗底。
“我還是阿牛，誰也不用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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