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問老子的刀，寨門也給老子關緊，今日誰都不許私自下山。”
霍巖抱著錦安走進內院，轉手把孩子塞給阿牛，菜刀上的泥還沒擦淨，虎口那道裂口也順著掌紋往外滲血。
錦安原本抱著阿牛的脖子，瞧見那隻手垂在霍巖身側，小腿便在皮裘下面蹬了兩下。
“阿牛叔叔放寶寶下來，乾爹的手手漏血了，要拿布布堵住。”
“他皮厚，漏這一點不礙事，你先把自己的腳養好。”
阿牛嘴上攔著，手臂卻被孩子扭得沒法，只能彎腰把人放到石階上，再扶著他的肩，免得那雙傷腳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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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安跪坐在皮裘上，兩手撐著石階往前挪，霍巖己經轉身走向地牢，只留下一道沾著血的掌印。
“乾爹等一等，寶寶給你包好了再走，不然拿刀的時候會疼。”
“這點口子用不著你管，你留在院裡，不許靠近地牢。”
霍巖撂下話便走，錦安盯著那隻沒回頭的手，又看看井邊木盆，扶住阿牛的腿站了起來。
“叔叔幫寶寶拿水，寶寶拿布，我們一起追上乾爹。”
“你倒會使喚人，自己連門檻都邁不過去，還想追誰？”
話雖這麼說，阿牛還是從井裡打了半盆水，又撕下一截乾淨布條，讓錦安抱在懷裡。
地牢開在議事堂後方，石階往下走了十餘級，裡頭沒有窗，牆邊只點著兩盞油燈，貨郎的包袱己經攤在木桌上。
霍巖沒有讓人動刑，只把銀票和畫像一張張擺開，隨後將那雙藏過硬片的靴子提到燈下。
“畫像是誰畫的，銀票從哪裡領的，你進山前見過幾個人，把能說的都說了。”
貨郎靠著牆坐著，雙手被麻繩捆在身前，嘴角還留著方才取毒囊時磨出的傷口。
“巖爺都認定小人是殺手了，還問這些做什麼，首接把人埋進後山多省事。”
“你若真不想說，方才便不會拖著時間看寨中路線，你在等接應的人。”
貨郎把頭偏向一旁，鞋襪上的泥己經被杜奎刮進木盤，裡面混著青灰石屑，山寨附近沒有這種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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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走下石階時，霍巖剛用刀尖挑開左靴底層，夾在麻線中的硬片隨之落到桌上。
那是一枚銅錢大小的黑片，表面沒有字，邊緣留著三道細痕，孔洞也被黑蠟封住，拿起來聞不到銅鏽味。
“巖爺先別碰蠟，這種黑錢我在軍營邊市見過，商鋪不會收，錢莊也不會兌。”
阿牛將水盆放到牆邊，隔著衣袖翻過黑片，又讓油燈照在三道細痕上。
“拿錢的人只認痕數，三道痕對三道痕，能接頭便帶路，接不上便換地方，官府抓到也查不出錢莊。”
“你在什麼地方見過，帶錢的人後來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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