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爹？”
僕從眼珠往顧北辰和霍巖之間轉過一圈，手掌趁著收銀錠的動作，朝錦安衣領伸了過去。
霍巖扣住那截手腕，拇指頂住腕骨往下一壓，僕從的膝蓋撞到桌邊，漆盤也跟著落進顧北辰手中。
“誰告訴你玉上刻著錦字？”
“店小二看見的，我家公子只是隨口問問，你先把手鬆開。”
“店小二隻看見一截布繩，玉連邊都沒露，你再給老子編一句試試。”
霍巖沒有拔刀，扣住手腕的力道卻沒減，僕從掙了兩回，袖口被桌角扯開，露出腕上一道墨線。
顧北辰將漆盤放遠，拿起那錠銀子看過底印，銀錠出自平安縣賀傢俬庫，並非京城錢莊。
“賀紹從哪裡得知錦字玉佩，誰讓他來買？”
“顧將軍何必問得這麼細，一塊舊玉罷了，賀家出銀子，您把東西交出來，往後在平安縣也省麻煩。”
“你家公子若只想買玉，不會先拿糖騙孩子，再拿小馬誘他出門。”
顧北辰將銀錠放回僕從面前，隨手翻開記事冊，把賀家的名字寫在城門校尉下方。
“賀府近十日接待過哪些京中來客，誰去過軍驛，誰與城門校尉往來，你回去讓賀紹把賬冊備好。”
僕從看見那本隨軍冊子，掙動的手緩了片刻，很快又抬起下巴。
“賀家替三皇子府辦過事，縣令見了我家老爺也得請進後堂，將軍回京述職，何必替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惹事。”
顧北辰握筆的手停在三皇子三個字旁，墨跡從筆尖落下，在紙上洇出一個黑點。
霍巖也聽見了那三個字，手腕往外一送，僕從踉蹌著撞到門板，袖口己經被扯開半截。
“哪個幕僚來過賀府，叫什麼名字，住在何處？”
“京城貴人的名諱輪不到我問，我只知道賀府每月都往京中送禮，三皇子府也收過。”
錦安從霍巖身後探出腦袋，視線落在那道腕骨紅痕上，又去看顧北辰冊子上的黑點。
“顧乾爹，三皇子也想要寶寶的玉佩佩嗎？（???﹏???）”
“現在還不能這樣定，賀家可能借皇子名號嚇人，也可能替別的人辦事。”
顧北辰合上冊子，將錦安重新抱回床裡側，又用被子蓋住那雙包著藥布的腳。
“你回去告訴賀紹，玉不賣，孩子也不會上樓，他若再派人誘騙幼童，我按大楚律令將人送進縣衙。”
僕從整理好袖口，撿起地上的糖盤，跨出門檻前又轉頭看了一眼錦安藏玉的位置。
“在平安縣，三皇子的人看上的東西，還沒人敢不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