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辰盯著屋頂幾息,抬手指向最靠近巷口的一張弩。
“六矢連發,銅包望山,弩機外殼留著兩道鉚線,這是京畿步營六年前換裝的連弩。”
賀紹原本還在整理袖口,聽見京畿步營幾字,手指停在了腕間墨線上。
“顧將軍認錯了,賀家花銀子買來的護院弩,與軍中沒有關係。”
“民間獵弩只准單槽,弩臂不得過三尺,你屋頂這些弩全部裝了軍中連匣,箭尾還刷著防潮黑漆。”
顧北辰走到一支掉落的糖葫蘆旁,用鞋尖撥開糖紙,露出地上弩手落下的一枚銅釦。
“弩機入庫要登記編號,私藏一張便是重罪,你這裡擺出了十二張。”
賀紹朝屋頂掃過一圈,幾名弩手立刻將手指搭上機括。
“鎮南軍管的是南疆,京畿軍械歸兵部查,顧將軍若要多管,先活著回到京城再說。”
霍巖站在巷子中央,手背擦過菜刀鞘,腳下卻沒挪動。
“你拼的是靠山,我乾爹就是山。(?????????)”
錦安的聲音從攤車後傳出來,帶著一點鼻音,他聽見賀紹反覆說靠山,便把自己聽懂的道理說了出來。
霍巖沒回頭,只將菜刀鞘抬高半寸。
“聽見沒有,老子乾兒子替你挑好埋人的地方了。”
“少激他,軍弩一息能連出六箭,屋頂人多,先封住射角。”
顧北辰朝阿牛抬起兩指,接著指向兩街之外,阿牛立刻含住手指,吹出三聲長短不一的軍哨。
“入城前我讓副將留了親兵,兵器架就在兩街外,他們聽見會來。”
“那寶寶再抓緊一點,阿牛叔叔不要把寶寶丟出去。(つ??????つ)”
“腰帶都快被你拽開了,叔叔想丟也得先提好褲子。”
阿牛扯住腰帶打了個死結,錦安急忙鬆開半隻手,又改為抱住他的肩膀。
顧北辰沒有去取兵器,反而往屋頂弩口前走了一步,將軍牌舉到所有人都能看清的位置。
“軍中有令,弩箭不得指向無甲百姓,更不得指向幼童,你們此刻放下弩,我只查軍械來路。”
屋頂沒人收手,右側弩手還將弩口往下挪了半尺,越過霍巖肩膀,對準攤車後的淺紅衣角。
賀紹站回兩輛馬車中間,臉上的血色退去一層,手掌卻朝前揮了揮。
“拿下他們,玉佩送回賀府,人也不能放走。”
顧北辰看清那排弩矢的朝向,右手慢慢離開腰牌,落向空著的兵器扣。
“敢拿軍弩對著孩子,你們背後的主子也保不住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