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保不住，那便別留活口，把軍牌和孩子一起帶回去。”
賀紹抬起右手，屋頂的機括聲連成一片，弩匣裡的箭尾往前頂出半寸。
顧北辰抄起糖葫蘆攤旁的長杆，杆頭挑住草靶往上一送，迎頭射來的弩矢全扎進稻草。
草靶承不住力道，帶著箭往後翻落，霍巖趁這空當踹起木案，桌面豎在巷子側邊。
另一排弩矢釘進桌板，木屑落了阿牛一肩，他顧不上拍，抱著錦安貼住石牆往裡挪。
牆根處凹進去半尺，裡面放著賣糖老漢歇腳的小板凳，恰好能讓錦安藏住身子。
“坐在這裡，兩隻腳都不許落地，叔叔擋著缺口。”
“阿牛叔叔的後背會被箭箭碰到，寶寶可以躲進車車底下。（。?????。）”
“車底沒有這邊牢靠，你聽乾爹的話，守住板凳便算幫忙。”
阿牛解下外衫蓋住錦安頭頂，自己橫著肩膀擋在牆外，手掌按住孩子膝蓋，不許他從板凳上滑落。
顧北辰旋轉長杆，將草靶掃向左邊屋簷，三名弩手只能抬高弩口，腳下瓦片也被杆尾打碎。
“屋頂弩匣裝滿要換手，霍巖，他們發過三矢，還剩三矢。”
“老子看得見，你管好東面。”
霍巖推著木案往前衝出幾步，待西邊弩矢全落在桌面，雙手掀起木案砸向護院。
護院退開一條窄路，他從桌邊穿過，菜刀鞘撞開一根棍棒，空著的左手扣住另一人肩頭，將兩人摞進馬車輪旁。
“手裡拿棍的自己趴下，老子還能給你們留條能走路的腿。”
“你們十二張軍弩在上面，還怕他一把沒出鞘的刀，圍住霍大刀！”
賀紹退到馬車後催促，護院互相看了幾眼，還是提著棍棒湧向霍巖。
最靠前的人掄棍砸向肩頭，霍巖側過半步，讓木棍落在刀鞘上，腕子朝外一翻，棍子便脫手砸中後面同伴。
“霍乾爹說不拔刀，他真的沒有拔，壞叔叔怎麼還往前跑呀？（???????）”
錦安縮在外衫底下，只從衣襬邊看見一雙雙靴子，他看不見霍巖的臉，只認得那把裹過舊布的菜刀。
“他們欠收拾，送上門能省巖爺力氣，你別探腦袋。”
阿牛剛把衣襬往下蓋好，兩支弩矢便擦過牆面，釘進小板凳旁的泥地。
錦安把雙腳抬得更高，鞋底並在一起，手掌也蓋住胸前玉佩，喉嚨裡的氣吸得又輕又短。
顧北辰聽見箭落在牆角，長杆脫手擲上屋頂，杆頭橫掃過弩手腳邊，將一捆固定遮棚的麻繩挑落。
篷布從瓦脊滑下，罩住兩名弩手，顧北辰踩上木案借力躍起，抓住篷佈下沿往地面一扯。
兩人順著瓦面滾進糧攤，連弩落在半途，被他伸手接住，弩口隨即轉向另一側屋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