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巖扯了扯孩子的小帽，沒讓錦安看見自己盯著軍弩木箱時，手掌己經摸到了懷裡的木盒。
半個時辰後，院外響起車輪聲，親兵抬進三隻箱子，後面還跟著抱冊子的賀家賬房。
最上面那本冊子用牛皮包邊，封皮寫著舊鐵器入庫，翻開以後，十二張連弩分成三批登記，交貨人一欄全用墨團塗掉。
“將軍，賀宅地窖裡還藏著六匣軍箭，弩身編號刮過，登記冊夾頁記著入庫時辰，每回都在深夜。”
親兵又放下一疊信紙，紙上沒有署名，末尾也沒蓋印，只寫著放行車隊，留存舊械，按月送賬。
其中一封信的紙角畫著三道短痕，旁邊添了一句，過驛者憑錢取冊，不問來路。
賀紹看清那幾張信紙，膝蓋往後蹭了半尺。
“那些信全是我爹收的，我從沒碰過，地窖鑰匙也不歸我管。”
“你用軍弩射孩子時，可沒問鑰匙歸誰管。”
霍巖伸手撥開最後一隻布袋，十幾枚黑色暗錢撞在木案上，孔眼全被黑蠟堵住，邊緣留著三道細痕。
屋裡沒了翻冊子的動靜。
錦安坐在矮榻上，發現霍巖的手從布袋旁收回以後，沒有立刻握住刀柄，只把手掌按在膝頭。
“霍乾爹，這些錢錢黑乎乎的，買糖也會把糖弄黑嗎？（??????）?”
“商鋪不收，錢莊不兌，它只給做壞事的人認路。”
霍巖從懷中摸出木盒，盒蓋邊沿己經磨出淺印，開啟以後，裡面放著從貨郎靴底搜出的黑錢。
他捏住其中一枚，放到賀宅搜出的暗錢旁邊，兩枚錢孔裡的黑蠟成色相同，邊緣三道細痕連間距都對得上。
顧北辰拿過信紙，順著紙角那三筆痕跡對到暗錢邊沿。
“賀家的軍械由這條路送進來，追殺錦安的人也拿著同樣的信物，你還想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賀紹喉頭擠出兩聲，背後的繩結被他扯得越收越緊。
“我只見過取賬的人，每月初七，他會去城外槐樹驛，我爹讓賬房把冊子裝進青布包，再交給驛站後院的人。”
“來人多大年紀，騎什麼馬，手上有沒有記號？”
“他總戴斗笠，騎灰馬，右手包著布，我連臉都沒看清，他拿走賬本便走，從來不進城。”
孫縣令翻開稅冊，手指停在幾頁被撕掉的地方。
“也許只是賀老爺私下找來的軍械販子，這些黑錢又能仿製，未必來自同一處。”
“那便把你的未必寫進口供，再寫清賀家賬冊為何每月少掉一冊。”
顧北辰命人將黑暗錢逐枚編號，信紙與軍弩登記冊分箱封好，孫縣令的官印也被按在封條旁邊。
賀紹見箱鎖合上，身體往前撲了兩寸。
“顧將軍，我己經全說了，賀家的事都是我爹安排，我今日只想拿玉佩，沒想殺孩子，那支弩是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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