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見過三皇子，更沒得過他的授意！”
賀紹跪坐在碎糖渣裡，雙手還被繩索縛在身後，腕間那道墨線蹭過衣袖，留下一塊發烏的印子。
顧北辰沒有移開銀槍，槍尾抵住他的鞋面。
“那你方才搬出三皇子府，憑的是什麼？”
“是我爹送過禮，他每年讓人往京城送銀票和土產，三皇子府有位幕僚收過，賀家藉著這個名頭，辦商路方便些。”
“那名幕僚姓什麼，住在哪裡，收禮時用的什麼憑證？”
接連三個問題落下，賀紹嘴唇動了幾回，額角的汗順著鬢邊鑽進衣領。
“我沒見過，只聽我爹叫他先生，來收禮的人也不報姓名，東西送進京，回信只蓋一枚私印。”
孫縣令還跪在旁邊，聽見這番口供，趕緊抬起半邊身子。
“顧將軍，照他所說，賀家只是借用皇子聲名，恐怕與三皇子本人沒有牽扯。”
“有沒有牽扯，查過才知道，你急著替誰收口？”
孫縣令剛離地的膝蓋又落回碎糖上，官袍下襬沾住糖漿，他伸手扯了兩次，沒能扯開。
賀紹往前挪了半步。
“我真沒見過三皇子，方才只是想嚇住你們，平安縣的人聽見皇子府，沒人敢再攔賀家的事。”
錦安趴在霍巖肩頭，目光在賀紹和顧北辰之間來回轉了兩趟。
“壞叔叔剛才說得那麼大聲，現在又說沒見過，嘴巴也會迷路嗎？（???????）”
“他的嘴沒迷路，是見了軍弩和金印，想替自己找條退路。”
顧北辰收回槍尾，示意親兵將賀紹押去縣衙，隨即把搜查賀宅的軍令交給孫縣令。
“庫房，賬房，車馬行，三處一起封，軍中親兵負責開鎖清點，縣衙的人只做登記，不許單獨碰任何東西。”
“下官領命，下官這便親自帶路。”
“你留下，把近三年的賀家稅冊調出來，帶路另派主簿。”
孫縣令伸出去接軍令的手懸在半空，只得轉頭喊來主簿，讓他帶兩隊衙役趕往賀宅。
霍巖把菜刀上的糖渣擦掉，布條纏回刀鞘，經過賀紹身邊時，用腳擋住他想藏進袖內的手。
“再動那條墨線，老子就讓親兵把你的袖子拆下來查。”
“這只是小時候沾的墨，不是什麼接頭印記。”
“你說的話連孩子都不信，留著去縣衙慢慢編。”
錦安低頭看看自己掌心，指縫裡還沾著糖，便把小手縮回袖口。
“縣令伯伯，阿牛叔叔的糖糖被踩壞了，壞叔叔要賠幾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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