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短刃給我，別讓錦安看見。”
顧北辰從影二身旁蹲下，先用布巾包住刀柄，再將短刃從屍身邊撿起，刀鋒上還留著血，刀柄被雨水打溼，纏線卻沒有散。
霍巖抱著錦安站在床邊，皮裘擋住了孩子的視線。
“寶寶不看壞人，寶寶只看乾爹的手手。”
“那便看老子的手。”
錦安伸出手，摸到霍巖粗糙的指腹，摸了兩下，又把他的拇指握進掌心。
“乾爹的手還在，昨天也在，今天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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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巖喉結動了一下，手掌落在孩子後腦，沒有再往門邊看。
顧北辰拿出一塊乾布，擦去刀柄上的水，沿著刀柄底端摸到一處凸起，他用槍尖挑開纏線，露出裡面一小片烏黑的鐵片。
鐵片嵌在刀柄內壁，只有指甲蓋大小。
上面刻著兩行細字。
京畿步營。
乙七三六。
阿牛提著燈走近，燈火照到鐵片上，編號中間有一道斜痕，斜痕旁還留著兵部驗收時留下的細點。
“將軍，這個編號和賀宅繳出的連弩一樣嗎？”
“軍械編號不會重複，批次記號卻能對得上。”
顧北辰將短刃翻過來，刀背靠在掌心，細細看著刃口。
“六年前，京畿步營換過一批近身短刃，舊刃分給守門軍和巡夜軍，收發都要記冊，損壞也要回庫。”
霍巖垂眼看了刀柄。
“軍中丟了一把刀，便有人能拿它殺人？”
“丟刀只是其中一處。”
顧北辰把鐵片重新蓋住，刀鋒落回布巾裡。
“有人領過它，有人替它銷過賬，也有人把它送出軍營，沿途還要有人讓車馬透過，單憑一把刀，查不到主使。”
“可至少能查到那條路。”
“能查到軍需渠道。”
顧北辰抬手指向窗外，雨水沿著破掉的窗框流進來，地板上積了一小片水。
“這些人帶著京畿短刃，還能在平安縣攔車設伏，說明軍械流出去的時間比我們想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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