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我喊你的名字,你再出來。”
盧溫微低臉龐,用細若蚊蟲的聲音囑咐道。
在他面前不遠處,一道身穿銀白半身盔甲的身影抽出寒芒閃轉的鋼劍,明晃晃的劍身照出盧溫模糊的面孔。
盧溫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少許。
這就跟被判死刑,行刑前會感受到的煎熬一樣。
腳步聲越來越近,盧溫仰起視線,望向逐漸發白的天幕邊緣。
看來這個讓盧溫印象深刻的夜晚終於要過去了。
揚起的鋼劍折射出尖銳光輝,隨後無比輕快地橫斬而過。
這一刻,盧溫感覺時間都彷彿凝滯,所有人的呼吸和心跳全都近在耳畔。
然後是斷肢斬肉的極端痛苦,以及快要滲入樹皮內部的猩紅血液。
被砍斷的左腿腳掌掉進軟爛的泥濘當中,血流如注。
盧溫的臉龐因劇痛而扭曲,很快又轉變成極度虛弱的神態,下意識的痛哼聲被他死死壓在咽喉裡。
“...好不容易才痊癒的身體,真可惜...”
盧溫的話語宛若夢囈。
面前那隻持劍的手稍微停頓,劍鋒對準盧溫尚且完好的另一條腿。
揮起,再揮落。
腳踝以下的部分被利落斬斷,湧溢的血液漸漸蓋住那殘忍的斷肢。
盧溫的身體因痛苦而抽搐著,卻又被那些銀製長釘牢牢釘住,狼狽的模樣就像那些十字架雕塑上的受難者。
“這反應太沒意思了。”伯爵不滿地觀賞著眼前的情景,“換把更鈍的武器來,多砍幾下,要像鋸木頭一樣鋸斷他的骨頭。”
眼前的人影停下動作,似乎在等待隊長的命令。
豆大的汗滴匯聚在盧溫下頜處,搖搖晃晃落進腳邊的血泊中。
新鮮的血泊因這汗珠而泛起漣漪,盧溫的心境卻反而逐漸平靜下來。
他感到苦痛的折磨正在心底積壓。
“......你看見了嗎,流星。”盧溫喃喃自語道。
昏沉的夜幕下,一顆拽著拖尾的流星劃破周圍的寧靜,就像是投進湖面的小小石子。
等到這顆不起眼的流星徹底消失,越來越多螢火般的流星開始在夜空下流淌。
“喔,是夏慕座流星雨,這還真是壯觀!”
伯爵仰望著高深靜謐的天空,下意識讚歎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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