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似乎有些耳熟的名字,凡溫特夫人並未多想,而是不耐煩地開口道:
“哪個應容?難道她很出名嗎?”
那名接待員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聽不出情緒的冷淡女聲在門外響起:
“是我。有什麼問題。”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看見披著淺黃色連帽斗篷、大半身體都被遮蓋的女性身影安靜站在那裡,猶如遠古遺蹟裡蒙塵的莊嚴輝煌的壁畫。
這道身影倒映在屋內眾人的瞳孔底部,隨即蔓延出一股令人心驚肉跳的恐怖氣息。
房間裡的空氣驟然凝滯,粘稠到幾乎無法流通。他們彷彿被無形的手掌捏住脖頸,那種窒息和脊背發涼的感覺不斷壓迫心臟,連心跳聲都快要消逝。
“請、請您寬恕,我絕不是故意要冒犯您,尊貴的女士...!”
凡溫特夫人強行擠出笑容,無比僵硬地低下頭顱,彎腰賠禮的同時,額頭和後背迅速滲出冷汗。
她現在想起來這位應容女士到底是什麼身份了。是她這個小小的男爵夫人絕對不能招惹的身份。
可是,這樣的大人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親自完成這般微不足道的委託......
對方沒有回應。凡溫特夫人的視線逐漸模糊,身體止不住發顫,豆大汗珠交匯後順滑砸落,在地板上留下一灘淺淡的水漬。
花了點時間鼓足勇氣,她話語顫抖道:
“我、我們這就結清您應得的報酬...不、不!我們會付給您雙倍的報酬,就當作是不小心冒犯到您的賠償!”
難以描述的死寂持續一兩分鐘,那輪廓優美的女性身影微微頷首,異常恐怖駭人的氣息終於如潮水般退去,施捨給魔法師們用以喘息的時間。
留下幾名魔法師看守那可恨的女人,這位凡溫特夫人腳步虛浮地走出房間,跟著獵魔協會的接待員離開這裡,一心想要儘快拿出報酬結束委託。
踩過地板的聲音很快遠去,沒過多久又只剩下雨點拍打窗戶的噪聲。
神態虛弱的愛麗絲.凡溫特坐在那張木椅上,臉頰低垂,幽藍的眼眸己然失去焦點,望著暗棕色地板恍惚出神。
心緒與呼吸的頻率一同減緩,接連不斷的雨聲卻越來越清晰。
這會兒,她忽然回想起,小時候母親在睡前講的那些騎士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王國的公主被巨龍抓走,國王說,誰能救回公主,誰就能得到豐厚的獎賞。
勇敢的騎士們紛紛揮劍挑戰巨龍。宛若命中註定一般,最英勇無畏的騎士斬殺巨龍,和落難的公主互生情愫,在故事尾聲裡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比起其他更夢幻、更現實、更曲折的故事,她還是鍾愛於這一類美滿純粹的俗套情節。
即使這類故事沒那麼優秀,如今相當老套,並且己經聽過無數遍,但她每次還是纏著母親,想要多聽一些騎士的事蹟。
於是,她聽到很多不同名字的騎士,打敗不同名字的巨龍,救回不同名字的公主,最後同樣幸福地生活下去。
每一次母親講完這些大同小異的故事,總是微笑著說,以後小愛麗絲也會擁有屬於自己的騎士。
她那時很嚮往、很憧憬故事裡敢於首面巨龍的騎士。
——但她其實更羨慕故事裡的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