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雲間的轟鳴聲在耳畔迴響,而後一次又一次消失不見,如此單調寂寥地迴圈往復,彷彿永遠不會停歇一般。
某些晦暗不清的模糊畫面在眼前閃過,她看見藍髮黑眸、嚴肅正經的男士,臉龐泛白、但神情狠厲的女性,還有各種各樣鄙夷的、蔑視的面孔......
那些充滿嘲笑和戲謔的視線正由內到外仔細審視著她。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她無從躲避,無從抵抗,任由窺探的視線將身心貫穿,一如既往。
很快,失重感和窒息感分別割據腦海。她在冰冷滑膩的液體裡不斷下墜,早己失去掙扎的力氣,就要溺死在無垠陰影的懷抱裡。
緊接著,悲傷、畏懼和憂鬱匯聚成河,雜糅出的汙垢積淤在盤桓血管當中,拖拽著思緒徐徐沉澱。
為什麼,還會這麼難受呢?
明明早就應該......
...不、不難受了。現在不難受了。
黑暗和黑暗中浮現出的畫面褪去顏色,愛麗絲.凡溫特勉強睜開眼睛,僵硬的疼痛感從身體各處傳出,刺激意識迅速恢復清醒。
眼前事物的輪廓線條很快重合,她蒼白失色的臉頰稍稍扭曲,坐在原地沒有動彈。
她也沒有餘力動彈了。
不知道過去多久,她終於回過神來,一邊嘗試活動身體,一邊掃視周圍。
這是一個很尋常的房間,西周很安靜,只能聽見雨點拍打在窗戶上的聲響。
她被固定在一張木椅上,放置在暗棕色地板中心處,雙手背在身後,冰涼而堅硬的事物將其連線、禁錮,那觸感明顯是一副牢固的手銬。
同樣被束縛的感受從雙腿腳踝處反饋至大腦,她不由得低頭望去,看見泛起暗紅鏽跡的腳銬,以及散落於地、帶著髒汙的鎖鏈。
理解了目前的處境後,她沒有感到驚訝或失望,因為一切都那麼理所當然。
徒勞掙扎一會兒,她的眸光低落下去,安靜聆聽著雨點拍打玻璃的聲音。那姿態像是坐在華麗大氣的音樂廳內,傾聽一首上流婉轉的鋼琴曲。
她開始在心底細數雷聲劃破寂靜空間的次數,至少這麼做能緩解她的恐懼,讓她能更安然地接受命運。
數到第三十六聲雷鳴,幾道雜亂的腳步聲踏破這份寧靜,接著房門被推開,氣勢洶洶的人影魚貫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形瘦削、寬額頭厚嘴唇的中年女士。她和其他隨從一樣穿著深色魔法師長袍,神態焦急,進屋後視線馬上鎖定愛麗絲.凡溫特,眼睛瞬間明亮起來。
三步作兩步上前,中年女士一把抓住她潮溼的下巴,仔細打量著那張黯然失色的凌亂臉頰,滿意地點了點頭。
“沒錯,是她。”
“確認沒問題的話,請您結清委託的報酬,凡溫特夫人。”跟隨在旁邊的獵魔協會接待員禮貌說道。
“完成您委託的獵人己經等候一段時間了。”
凡溫特夫人鬆開手掌,轉過身來撇了那名接待員一眼,不見笑意地淡淡問道:
“我的委託是誰完成的?”
“...是應容女士。”那接待員語氣低沉地給出回應。
“應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