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自己人,”他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迅速收起玉佛,走到門口,將那厚重的鋪門“哐當”一聲關上,又掛上了“今日盤點,暫停營業”的木牌。
“姑娘,這邊請。”
他弓著身子,將蘇錦言引入了後院一間密不透風的暗室。
暗室裡,一股劣質薰香混合著塵土的味道撲面而來。
掌櫃點亮一盞油燈,豆大的火苗在昏暗中跳動,將他的臉映照得陰晴不定。
“怎麼是你來?夫人呢?”掌櫃的語氣裡充滿了戒備與審視,“這個節骨眼上,容不得半點差池。”
蘇錦言聞言,卻“嗤”的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裡,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諷。
“我說掌櫃的,你們北狄的情報網,是斷線了嗎?訊息這麼閉塞?”她環顧西周,彷彿在打量一個骯髒的狗窩,“太子在寒山寺私藏兵械,被陛下抓了個正著,如今禁足東宮,自身難保!我家夫人受他牽連,早被侯爺軟禁了起來,插翅也難飛!她若能親自來,還用得著我一個丫鬟來冒險?”
說著,蘇錦言從懷中掏出一塊雕工精美的玉佩,扔到桌上。
“這是夫人的隨身玉佩,總做不得假吧?”
掌櫃拿起玉佩,對著燈火仔細檢視,確認是林氏從不離身之物,這才徹底放下了戒心。
“是小的多慮了,”他賠著笑,轉身從牆角一個暗格裡,取出一個手臂粗細的黃花梨木圖筒,鄭重地交到蘇錦言手中,“既然你家夫人拿不出北疆城防圖副本,那這,‘上面’送來的最新‘寶貝’,北疆邊防的換防路線圖。你讓夫人想法子,務必在本月十五之前,將它放入定國侯書房的暗格裡。事成之後,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蘇錦言接過圖筒,入手微沉。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幾乎要實體化的殺意。
就在此時,密室外,突然傳來了三下極有規律的敲門聲。
“篤,篤篤。”
掌櫃臉色微變,顯然這是另一個暗號。
他示意蘇錦言稍安勿躁,自己則快步上前開啟一條門縫。
門外,一個夥計領著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裡、臉上蒙著面紗的女子,正低聲說著什麼。
蘇錦言耳朵靈,隱約聽到了侯府。
她的目光,不由落在了那女子的袖口上。
只見那黑色的袖口邊緣,露出了一小截水藍色的滾邊,上面用銀線繡著細碎的蘭花紋樣——那是蜀中特供的錦緞,整個侯府,只有一個人有,那便是她那位金尊玉貴的繼妹,蘇若雪!
她怎麼會在這裡?
念頭還未轉完,那女子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竟一把扯下了臉上的蒙面巾。
昏暗的燈火下,蘇若雪那張向來以柔弱示人的臉,此刻卻因嫉妒和怨毒而扭曲變形。
她死死地盯著蘇錦言,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一臉錯愕的掌櫃尖聲喊道:
“掌櫃的!別被她騙了!她根本就不是什麼林家的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