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悶響接連不斷,刺耳又駭人。
那幾名副將臉上的興奮與得意還未來得及褪去,便瞬間僵在臉上,瞳孔驟縮,滿臉都是難以置信。他們低頭看向自己胸口、咽喉處驟然出現的細小血洞,毒素瞬間蔓延全身,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便首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當場氣絕身亡。
弩箭之上,淬有見血封喉的劇毒,沾之即死,毫無轉機!
這突如其來的絕殺變故,讓整個場面瞬間凝固,空氣彷彿都被凍結。三百侯府私兵瞬間陣腳大亂,核心指揮官盡數斃命,群龍無首之下,眾人茫然無措,根本不知道該聽誰號令。
“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蘇文博又驚又怒,猛地回頭嘶吼,映入眼簾的,卻是蘇錦言那張冷若冰霜、毫無溫度的臉龐,往日的嬌憨天真蕩然無存,只剩凜冽的殺伐之氣。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手中緊握的令牌,這才驚恐地發現,令牌上的“蘇”字銀絲鑲嵌粗糙,質地輕薄,重量也遠比真正的玄鐵帥令輕上數分,處處透著違和與虛假。
是假的!這枚帥令竟然是假的!
“蘇錦言!你竟敢耍我!”蘇文博目眥欲裂,鬚髮皆張,狀若瘋虎,周身戾氣暴漲,恨不得衝上去將蘇錦言碎屍萬段。
蘇錦言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他,神色淡漠如冰,緩緩從衣襟深處取出另一枚令牌。
這枚令牌,樣式與蘇文博手中的假令幾乎一模一樣,可在火光下呈現的光澤卻更為深沉厚重,銀絲雕刻的“蘇”字筆走龍蛇、蒼勁有力,蘊含著劈山斷嶽的磅礴氣勢,周身縈繞著久經沙場的鐵血威嚴——這才是真正經歷過血與火洗禮、號令定國侯府萬千將士的玄鐵帥印!
“蘇文博勾結太子,私調侯府兵力,意圖謀反,如今罪證確鑿,天地難容!”
蘇錦言高舉真帥印,清越而冷冽的聲音宛若驚雷,炸響在每一個士兵耳畔,穿透力極強,震得人心頭一顫。
“定國侯府的兒郎們!我父帥平日待你們如何,你們心中自有分寸!難道你們要跟著這個亂臣賊子,背叛侯府、背棄主君,最終落得個滿門抄斬、株連九族的下場嗎?!”
一句話,宛若一盆徹骨冰水,當頭澆在所有搖擺不定的私兵頭上,瞬間澆醒了眾人的混沌心智。
是啊,他們是定國侯親手調教的兵,吃的是侯府的糧,穿的是侯府的甲,妻兒家小皆在京中,受侯府庇護多年,早己與侯府榮辱與共。跟著蘇文博造反,一旦事敗,便是誅九族的滔天大罪,家人親友無一能倖免!
大部分士兵本就對定國侯忠心耿耿,只是被蘇文博以手段裹挾,身不由己。此刻見到真帥印,又聽蘇錦言句句戳心的質問,握著兵器的手瞬間遲疑,眼神也開始動搖,再無半分對抗之意。
就在這人心浮動、劍拔弩張的危急時刻——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地從玄武門方向傳來,聲震雲霄,響徹夜空。
眾人駭然轉頭望去,只見那扇厚重堅固、堅不可摧的玄武門城門,竟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括轉動聲中,從內部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
縫隙之後,火光沖天而起,數十個身披重甲、手持長刀、面無表情的太子死士,宛若從地獄爬出的惡鬼,赫然出現在城門口,顯然是早己埋伏在此,準備接應蘇文博的叛軍!
蘇文博見狀,臉上的驚怒瞬間轉為狂喜,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嘶吼:“援兵到了!太子殿下的援兵到了!給我上!殺了蘇錦言,賞千金,封萬戶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他殘存的幾十個心腹死士聞言,當即握緊兵器,朝著蘇錦言等人撲殺而來。
蘇錦言的心猛地一沉,眼底閃過一絲凝重。好一個陰險狡詐的太子,竟然還留了這樣一手後手,佈下死士接應,著實出乎她的意料。
但她沒有絲毫慌亂,當機立斷,伸手從身旁沈清秋手中接過一枚早己備好引線的“震天雷”,指尖穩穩點燃引信,白煙“呲呲”冒出。她用盡全身力氣,將鐵球朝著城門口的太子死士與蘇文博殘餘心腹的中間位置,奮力拋擲而出!
黑色的鐵球在空中劃過一道致命的拋物線,帶著刺耳的聲響,在無數雙驚恐、貪婪、憤怒的眼睛注視下,飛速墜向人群。
“清君側,誅叛逆,護聖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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