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暗道不好,本是想演一齣虛弱的戲碼,沒想到身體竟先一步扛不住,真的因一夜耗神、未曾閤眼而撐不住了。
“言兒!”
在蘇定邦與蘇氏驚駭的目光中,蘇錦言眼前一黑,身子一軟,首首朝著前方倒去。
“大小姐!”
蘇定邦常年征戰沙場,反應極快,眼疾手快地一個箭步衝上前,穩穩將女兒軟倒的身體攬入懷中。他臂力驚人,抱起身形纖細的蘇錦言毫不費力。
可就在他抱起蘇錦言的瞬間,一枚肉色的指套從蘇錦言垂落的右手上“不慎”滑落,輕輕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蘇定邦下意識低頭,目光落在女兒裸露的右手上。只這一眼,這位曾在屍山血海中廝殺、歷經無數生死都面不改色的定國侯,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只見女兒那本該瑩白如玉的手掌上,不知何時竟盤踞著一條細細的、妖冶刺目的血色紅線。紅線從指根開始,蜿蜒扭曲著越過掌心,如同一隻猙獰的蜈蚣,死死纏在她的生命線之上,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與兇險。
“這……這是什麼?!”蘇定邦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抱著女兒的手臂因極度震駭而變得僵硬,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而一旁的蘇氏,在看清那條紅線的剎那,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她死死盯著那道紅線,本就蒼白的臉龐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半分血色。
恐懼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扼住她的喉嚨,讓她連一聲尖叫都發不出來,心底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她完了……這一次,她是真的徹底完了!
蘇錦言從一開始就在算計她!她早就該想到的!那所謂的“解藥”根本就是假的!這兩日,她身上的紅疹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愈發嚴重,此刻正隔著衣物,如同無數毒蟲啃噬著她的皮肉,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末日己然臨近。
而現在,蘇錦言竟用這樣的方式,當著侯爺的面,將自己中毒的事情徹底捅破,將她逼入了絕無翻身可能的死局!
蘇錦言中毒瀕危的訊息,藉著錦繡閣懸賞千金的榜文,和風語樓無孔不入的情報傳播,僅僅一天時間,便如一場狂風暴雨,席捲了整個京城。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到處都是議論紛紛的人群,此事成了京城當下最熱門的談資。
“你們聽說了嗎?定國侯府的大小姐,那位公認的京城第一才女,怕是快不行了!”
“怎麼回事?前幾日去普陀寺祈福時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病危了?”
“嗨!你們還不知道?錦繡閣門口都貼了榜文!說是中了一種罕見奇毒,身上會長出紅線,像藤蔓一樣越長越長,等纏到心口,人就沒救了!”
“這麼邪門?我聽到的版本可不是這樣,說是蘇大小姐為了救七皇子,七皇子遇刺中了毒,她不惜以身試藥,結果把自己也搭進去了,真是重情重義的奇女子!”
“不對不對,我在衙門當差的表舅說,蘇大小姐和七皇子中的是一模一樣的毒,是被同一個人暗算了!你們想想,一個是手握重兵的侯府嫡女,一個是最有儲君潛力的皇子,誰最不希望他們兩個人好?”
話說到此處,眾人紛紛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默契地齊齊噤聲,目光卻不約而同地飄向京城東邊——那是東宮太子居所的方向。
流言蜚語如同長了翅膀,飛快地傳入皇宮之中,攪得宮廷內外人心浮動。太醫院內,氣氛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所有太醫都為七皇子與蘇錦言的同款奇毒愁眉不展。
就在這時,沈清秋一身利落勁裝,面色沉凝地走進太醫院,徑首走到正為七皇子病情憂心忡忡的劉太醫面前。
“劉太醫。”沈清秋開門見山,遞過一張摺疊整齊的宣紙,“我家小姐病情危急,侯爺心急如焚,遍尋天下高人,終於從一位雲遊方士手中求得這張救命良方。只是方士行蹤不定,我等無人識得方子上的主藥,還請劉太醫幫忙辨認。”
“救命良方?”劉太醫精神一振,連忙伸手接過藥方。這幾日,他為了蘇錦言與七皇子的奇毒殫精竭慮,頭髮都愁白了不少,此刻聽聞有良方,眼中瞬間燃起希望。
他急忙展開宣紙,只見紙上寫著幾味尋常可見的輔藥,而最關鍵的主藥位置,只畫著一株形態奇異的植物圖樣,旁邊用硃筆寫著三個古樸的篆字。
劉太醫湊近身子,仔細端詳那株植物圖樣——通體赤紅如血,根鬚酷似龍爪,頂端綻放著一朵雪白剔透的小花,模樣極為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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