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凡落地,甩了甩手上的碎屑,腳步不停,朝著下一頭空域領主的待擊路徑走去。
周圍廝殺的人中終於有人多看了他一眼。
一個滿臉血汙的凝罡老兵在斬殺了面前的妖獸之後轉頭,恰好看到了蘇凡落地後輕描淡寫甩手的動作,目光在他腳下那具乾癟的空域領主屍體上停留了一瞬,喉間滾動了一下卻沒有說什麼,重新扭過頭去對付下一波。
沒有人深思。
戰場上太亂了,太快了,死的人太多了,一個能打的凝罡天才固然扎眼,但誰也沒有閒工夫去琢磨他為什麼殺得這麼幹淨利落。
蘇凡繼續收割,每一步都踩著獸潮衝鋒的節奏空隙,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異獸最致命的破綻上,噬魔功持續運轉,吞噬氣血融入鎮嶽本源之中。
他的效率極高,每一頭想要俯衝下來得領主級異獸,他都乾淨利索得將其擊殺。
他的目光偶爾掠過高空,捕捉獸王視線落點的時候從未停下手上的動作。
這樣的戰鬥持續不了太久。
高空中,萊恩的耐性終於繃到了某個臨界點。
他看到下方一名陣修倒在血泊裡,看到戰線東側一大段哨牆被獸潮推垮,看到顧川靠著殘牆喘息時左臂垂得像是斷了。
他轉頭看向鶴年生,嗓音壓不住了,帶著熾烈的罡氣嗡鳴傳開。
“再拖下去前線要崩了,我們出手。”
鶴年生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著眼皮沉默了三息,開口時嗓音蒼老平淡,沒有起伏,但每一個字都沉得像石頭壓進了水裡。
“別急,還不是時候。”
“鎮嶽戰一開,就不可能簡單收尾,要做就做的乾乾淨淨。”
萊恩盯著他的側臉看了數息,胸口的起伏緩了一輪,但沒有再反駁。
而就在這一刻,蘇凡在下方戰場上隨手捏死了第五頭空域領主、吞噬妖力的瞬間,他的眼底微微凝了一下。
那道視線來自高空。
精準的、有意的、被某個獸王專門聚焦過來的視線,不是掃過,是停駐。
蘇凡沒有抬頭。
他繼續前進,腳步不變,呼吸不變,偽裝外放的凝罡氣息也不變。但他心底的警覺線被拉到了最高。
高空中,最前方那頭主獸王緩緩抬起了巨大的獸首,獸瞳從下方漫天血火之中收束回去,聚焦在戰場中那個殺伐最快、最準、最乾淨利落的年輕身影上。
它沉默了數息,將那個身影從頭到腳掃了三遍。
人族的底牌、戰力、陣道、半步極限,它全部看遍了。
唯獨這一個,憑空冒出來的、戰力離譜的、疑似凝罡巔峰的少年,在它的全域情報之中沒有任何對應記錄。
它發出了開戰以來的第二道獸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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