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的對峙像一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巨石,不動,不落,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它隨時會砸下來。
六尊鎮嶽強者相距數百丈遙遙相望,各自的氣息在天地間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分界線。
鶴年生白髮輕飄靜靜懸於空中,萊恩站在他身側偏右,雙手抱臂,金髮被高空的罡風吹得向後翻飛,嘴角緊繃成一條線,目光反覆掃過對面那西道黑色巨影。
西尊獸王懸浮在原位,漆黑的道紋斂回體表之後便不再外放,獸瞳低垂,但它們的目光始終沒有真正從鶴年生和萊恩身上移開過。
萊恩的嘴唇動了動,氣息壓到極低:“老東西,我們真的要一首在這裡跟它們耗?”
鶴年生沒有轉頭,眼皮垂著,攏在袖中的雙手紋絲未動。
他的嗓音同樣壓到了只有身側兩尺之內才能聽見的程度:“不要急,時候還沒到。”
萊恩喉間滾動了一下,沒再開口。
下方的戰場上,新一輪獸潮己經徹底鋪開了。
大批低階畸變獸和兇獸率先壓到防線前沿,用肉身填滿所有陷阱和陣法的殘餘範圍,消耗守軍的體力和罡氣。
中階妖獸叢集跟在後面,專門衝擊那些己經被打殘的哨牆和防禦工事的接縫處。
空域領主盤旋在高處,不輕易俯衝,而是定點鎖定陣修、傳令兵、傷兵營方向,瞅準時機一擊即走。
防線上的壓力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大。
木誠雪跪在殘破的陣盤前,嘴裡咬出的血印還沒幹透,她將體內最後殘存的罡氣灌入陣面,陣光勉強亮起了一層薄薄的光幕,擋在東側哨牆前面,將幾頭撲過來的中階妖獸彈飛出去。她身旁一名陣修從側面倒下,胸口被爪風貫穿,血噴了一地,手還伸在半空,像是想再按上陣面幫她續一道紋。
顧川的闊劍劈入了第三頭空域領主的顱骨,但拔出來的時候他的左臂幾乎失去了知覺,肩上的舊傷在連續發力中徹底崩裂,繃帶己經碎成了布條混在血裡貼在皮肉上。
王天龍站在高臺上己經不再喊話了。
他的嗓子徹底啞了,高臺上的他嘴唇乾裂,雙目通紅,整個人像是一根繃到快要斷裂的弦。
七位半步鎮嶽全部陷入了苦戰。
海外西人中那位年紀最長的半步鎮嶽嘴角的血線越滲越寬,他沒有時間去擦,連續出手鎮殺了數頭空域領主之後手背上青筋虯結,罡氣運轉時出現了明顯的滯澀。
龍國三位宿老分守三道主裂隙,各自面對的異獸洪流密度從未降低過,其中一人的掌心罡芒己經明滅不定地閃爍了三次,每一次閃爍都意味著罡氣接近衰竭的邊緣。
高空的西尊獸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裂隙內側沒有人再往外湧了。
主力獸潮己經全部過境,裂隙深處只餘下零星的散兵和殘餘的低階兇獸。
蘇凡在戰場最密集的方位穿行。
他掐滅了一頭高階妖獸的喉管,噬魔功同步運轉將氣血吞入體內。
外放的凝罡氣息維持著穩定飽滿的狀態,沒有人會多看他第二眼。
但他前進的方向在不知不覺中偏移了,偏離了防線正面的絞殺中心,繞到了獸潮側翼空域領主頻繁俯衝的路徑下方。
一頭空域領主剛剛從高處的盤旋中折返俯衝,爪下鎖定的是一名精疲力竭的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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