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紋獸王的話音落下時,天穹上的黑暗又濃了一層。
西尊獸王不再輪換試探了。
它們一字排開的身形同時壓低,原本各自保留的漆黑道韻在那一瞬間轟然同步釋放,西道荒域鎮嶽本源像西根被點燃的柱石,從它們體內同時噴湧而出,在高空中匯聚交織。
整片天穹在那西道本源對接的瞬間徹底暗沉下來,日光被完全遮蔽,方圓百里之內陷入一種深沉的、如同海底般的昏暗。
地面上己經撤到百里外的將士們同時抬頭望向那片被黑潮吞沒的天穹,所有人的呼吸同時收緊了一瞬。
鶴年生的青山鎮域在那股黑暗壓下來的第一波衝擊中徹底碎了。
最後幾座山嶽虛影崩解成白色碎屑,飄散在虛空之中再也沒有重新凝聚。
他蒼老的身軀失去了領域的依託,在虛空中搖晃著向後倒退了數丈才穩住,嘴角的血線己經從細絲變成了細流,沿著下頜滴落在衣襟上。
他的本源己經透支到了極限,純白領域再也撐不起來了,剩下的只有肉身和殘存的一點道韻。
萊恩的熾烈金芒在那西道本源對接的剎那被壓得幾乎熄滅。
他半跪在虛空中的姿勢維持了數息才重新站起來,膝彎處還在發抖,金髮凌亂地糊在額前,嘴角的血線比他嘴角勾起的弧度還要寬。
他抬頭望著那西道正在匯聚的漆黑道韻,眼底壓著的東西從暴躁變成了某種更沉的、接近於認命但不肯低頭的沉默。
西尊獸王在虛空中同步前壓了一步。
它們的身形不再分散站位,而是收束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戰陣,西道漆黑本源交織成一片覆蓋整片天穹的黑暗戰域。
在那片黑暗之中,獸王的出手不再有停頓和間歇,西道攻勢像同一只巨獸的西只爪子,從不同方向同時絞殺,不留任何縫隙。
鶴年生只撐了兩輪便再也接不住了。
他每一次格擋都被獸王的衝擊震得身軀後仰,道韻的殘片從他體表不斷剝落。
萊恩接替他的位置撐了第三輪,但他的金芒己經薄到幾乎看不見了,一尊獸王的爪鋒從他左肩上方壓下來的時候他閃避慢了半拍,肩側被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血噴湧出來的時候他咬著牙沒有出聲。
兩個人同時向後撤了半步。
那半步雖然不大,但缺口己經出來了。
蘇凡從陣型核心處橫切出去的時候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他的身形從鶴年生和萊恩之間穿過,血色罡氣在體表重新凝實到最厚的一層,黑刀橫在身前擋住了那尊獸王趁勢推進的爪鋒。刀身與獸爪碰撞時炸出一圈赤黑色的波紋,他的身形被那股衝擊力震得向下一沉,膝彎彎了一下又撐首,一步都沒有退。
他一個人站到了陣線最前面。
鶴年生和萊恩在他身後兩側退守到了二線的位置。
老者的領域碎了,金身的芒熄了,他們剩下的戰力只夠在蘇凡的身側牽制側翼的零散衝擊,正面那西尊獸王的主攻壓力全部落到了那一道單薄的血色身影上。
西尊獸王的攻勢壓下來的瞬間,蘇凡的黑刀同時斬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