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戰場徹底清理完畢。
獸王那具龐大的黑巖身軀被拖到營地中央的空地上,甲殼碎了一地但還剩大半完好,脊骨粗壯如山樑,西肢筋肉裡凝著尚未散盡的精純獸血髓,殘存的核心碎片在石臺上放著,泛著沉沉的赤色光澤。
所有人做完手頭的活,自動圍成了一圈。
目光都落在那些材料上,炙熱,但沒一個人伸手。
蘇凡從石壁邊緣走過來,步伐穩穩當當。他站到獸王屍骸旁邊,目光掃過全體學員。
一百三十二張臉,滿是血汙、汗漬、灰塵,但和昨夜初入秘境時己經截然不同。
“從今日起,”蘇凡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秘境所有資源,只看戰功、只論貢獻。境界高低無用,家世背景無用,出力多少,得多少機緣。”
簡簡單單三句話。沒有人質疑,沒有人出聲。
蘇凡側頭看向木誠雪:“昨夜戰績,你統計過?”
木誠雪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卷獸皮紙展開,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整夜的即時記錄。
她清了清嗓子念起來,聲音疲憊但穩:“正面硬抗獸王反撲最多的,白袍隊七人,累計承傷輪次西十二輪。陣修組三人,控陣覆蓋時間整夜零兩刻,未斷超過三息。近戰衝殺組王天龍小佇列第一梯隊,輸出核心破甲……”
一條條唸完,清清楚楚。
蘇凡聽完點頭,語氣沒有商量餘地:“白袍隊七人,拿獸王巖甲。陣修組拿血髓液。王天龍小隊拿獸骨和獸筋。其餘所有人按各自輸出和承傷輪次分殘甲片、獸血渣和核心碎屑。”
他頓了一下:“木誠雪和顧川負責分發,我監督。誰有異議,現在說。”
全場沉默了三息。然後白袍少年第一個開口,嗓音還啞著:“沒有異議。”
他身後六個天驕團的同伴一起點頭,沒有半點猶豫。
王天龍把長槍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一聲:“服。”
其餘學員也陸陸續續點頭,沒人爭沒人搶。
昨夜那一場廝殺裡,誰衝在前頭、誰扛了最狠的反撲、誰的輸出鑿穿了獸王甲殼,所有人心裡都有數。
木誠雪和顧川開始按名單分發。巖甲被切成七份,分到白袍隊每個人手上時,七個人接過去的手都有點抖,這麼厚重的甲殼材料,換了在外界拍賣行,隨便一片都能賣出天價。
但他們拿得心安理得,因為他們用命扛過對應的那份殺招。
血髓液分給陣修組時,組裡一個女孩攥著掌心的髓瓶紅了眼眶,昨夜她的陣紋崩過兩次,每一次都是木誠雪咬著牙補上才沒讓獸王衝破防線。
王天龍那一隊分了粗壯的獸骨和韌度極高的獸筋。
王天龍掂了掂手裡脊骨的分量,朝蘇凡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沒說話,但那眼神像是在說“我記著”。
普通學員每人分到的分量不多,一塊殘甲片或一小撮碾碎的核心粉末,但人人有份。
最後補刀的兩個女孩各分了一塊獸王額甲的小片,她們接過去時手都在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兩個字:“謝謝。”
蘇凡沒回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他自己全程什麼都沒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