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海的嘴張了兩次才發出聲。
“沈小姐，這是我哥的追悼會，你要是想編排死人，你出去編，別在靈堂裡丟這個臉。”
沈南喬沒接他這句話，走到靈堂中間那張長桌旁邊，手指從桌面划過去，碰到一隻塑膠水杯就停下來。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來的時候杯底磕在桌面上，靈堂裡那點嗡嗡的議論聲全停了。
“鄭先生，我沒有編排誰，我手裡有一段錄音，鄭伯伯本人的聲音，裡面他提到了我父親的名字。”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掃了一遍靈堂裡坐著的那些人。
老陳的手從膝蓋上滑下來，馬姨轉過頭看著她，最後排角落裡那個穿深灰西裝的位置己經空了，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
鄭文海的臉色在三秒之內換了兩種顏色，先是白，然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灰。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指指著沈南喬。
“你胡說，我哥臨走之前意識都不清楚了，怎麼可能留錄音，你要是拿不出證據就是誣衊，我可以告你。”
沈南喬手指搭在紅寶石戒指上，拇指碾過戒面。
“我現在不打算在這兒播放，鄭伯伯走了，我總得給他留點體面。”
鄭文海聽到這句話，嘴角抽了一下，攥著簾子的手鬆開了，手指在褲腿上擦了兩把。
“你既然不播，那就別在靈堂裡說這些，沈小姐，你今天來是上香的還是來鬧事的？”
“我要是來鬧事，錄音早就播出來了。”
沈南喬放下水杯，轉頭看了一眼簾子後面那幾個低著頭的人。
簾子裡面有人在翻東西，翻動的聲音很輕但沈南喬聽得見，是紙張摩擦的那種沙沙響。
鄭文海也聽見了，身體往後退了半步，側過身子擋住簾縫。
薄子謙這時候從旁邊插進來，手從褲袋裡拿出來，架勢拉得很足。
“南喬，算了，人家不想讓你看就別看了，鬧下去對誰都沒好處，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南喬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條弧線壓得很淺。
“子謙，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替外人著想了？”
薄子謙的臉沉下來，摸打火機的動作停了。
“我是替你著想，你在靈堂裡鬧這一齣，傳出去薄家的面子往哪擱？”
沈南喬把聲音放輕了半分，語調卻比之前硬。
“子謙，你在乎薄家面子的時候，怎麼不先管管你自己的安保監控呢？”
薄子謙的喉結滾了一下，身後那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又對視了一眼。
靈堂裡的沉默越來越重，有人開始往門口移動，不想被捲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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