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子後面翻東西的聲音停了，安靜得能聽見香爐裡的灰燼掉落。
“你們偽造遺言來給死人潑髒水，我要報警。”
沈南喬沒動，手指在戒指上轉了半圈。
“鄭先生，錄音裡是不是您哥的聲音，在場的舊友都認識他，要不要我再播一遍讓大家聽聽？”
老陳在座位上低下了頭，雙手交叉握在一起，指節泛紅。
馬姨把臉轉向牆壁，紙巾團攥在掌心裡擠出了水。
鄭文海環顧了一圈靈堂，發現沒有人替他說話，甚至連薄子謙都站在原地摸著打火機在看戲。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阮星禾在沈南喬旁邊低聲開口。
“南喬，錄音我拿到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中間那段雜音不是環境噪聲，是後期加上去的。”
沈南喬點了一下頭，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鄭文海。
靈堂大門口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皮鞋踩在水泥階梯上的聲音跟之前薄子謙那種沉重的踏步完全不一樣，乾淨利落，間距均勻。
沈南喬沒有回頭，但她看見鄭文海的目光從自己臉上移開，落在了她身後某個位置。
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來了。
薄欽呈走到靈堂中間停下來，手插在褲袋裡，目光先在鄭文海臉上停了一秒，再移到簾子後面露出來的那半張桌腳上，最後才落在沈南喬身上。
他什麼都沒說。
沈南喬看著他，手指在戒指上停了一拍。
這個人沒有走到她身邊，也沒有替她開口，只是站在靈堂的中間位置，攔住了後廳通往側門的那條通道。
鄭文海往簾子後面縮了半個身子，簾子後面那幾個人的椅子腿在地上拖出了刺耳的聲響，像是想站起來往後走。
但後廳通往側門的路被堵住了。
沈南喬把視線從薄欽呈身上收回來，重新落在鄭文海臉上。
他不搶她的局，只替她守住場子。
靈堂裡的香菸嫋嫋地往上飄，鄭文山遺像上那副金邊眼鏡在煙霧裡閃了一下。
沈南喬的聲音在靈堂的回聲裡伸展開來，每一個字都穩穩當當的。
“鄭先生，錄音缺了一個名字，您要是今天不想說，那我改天再來，不過下次來的時候，我帶的就不是錄音筆了。”
鄭文海的手指從簾子布上滑下來，指尖在褲縫間發著抖。
他的目光越過沈南喬，落在靈堂中間那個一言不發的男人身上，然後又回到她臉上。
“沈小姐，你到底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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