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晃晃手銬,折騰出“嘩啦啦”的動靜,“能解開一隻嗎?總不能讓我自己消下去吧?”
路上將大發慈悲,給聞九逵解開了左手的鐐銬。
聞九逵一隻手得了自由,卻不急著做什麼,而是拿下了嘴上的煙,好湊到路隱胸前,在他心口輕輕一吻。
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肉,他能聽見路隱的心跳,比往常稍急一些——就好像是為他而心動一般。
不需要路隱開口,聞九逵自覺躺了回去,但如願以償地摟住了路隱的腰。他衣冠全無地側躺在床上,勾著路隱,作弄出幾分“媚眼如絲”的味道——刻意噁心人來了,“上將這麼晚還要去軍部嗎?”
路隱一隻手點住他的額頭。
常年蒼白的皮膚下能看見血管脈絡,聞九逵想起來古代歐洲的“藍血貴族”,不事生產的少爺小姐們總有揮之不去的病弱慘白,但路隱不同。輕視他是一件極其可怕的事情,聞九逵毫不懷疑這隻手能夠輕易擰斷他的脖子。
不過現在路隱捨不得,那就夠了。
聞九逵有意去找路隱手上的胎記,嬉皮笑臉地纏著他。
然而路隱手上確實有胎記……但和聞九逵記憶裡的不一樣。
原本的胎記是上弦月,只有彎彎的那麼一枚,像情人笑眼,可現在他手腕的胎記幾乎是個滿月,只差一彎就要圓滿。
難道胎記還會自己生長?
但聞九逵沒有把這疑惑暴露出來,他摁著路隱的手,在掌心輕輕舔舐,用粘膩的小情趣遮瞞過自己片刻疑心。
“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的存在。”路隱微微偏過頭,一段柔順的長髮就從肩背上滑落,色彩不均的灰白髮絲掃過聞九逵的胸膛,比挑逗還曖昧。被髮絲虛虛掩蓋的是路隱的璨然一笑,“否則你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聞九逵深感自己就是那個悽悽慘慘的秦香蓮,但此刻受制於人,他還得春光滿面地“送郎上京華”,咬著一口白牙道:“當然,我很乖的。”
路隱“和善”地拍拍他的腦袋。
雖然已經不是軍部上班時間了,但路隱也不多拖,換好軍裝就準備出門。
他的骨架較正常男性而言過於纖細,好在其人高挑,又有一身鍛鍊得當的好皮囊,看上去並不那麼孱弱。但路隱穿衣服很難穿出氣勢,只有挺刮的軍裝撐得住他。一個在軍部說一不二,又時常要與議會較勁的人,是不能輕易露出弱勢的。
聞九逵愛看他穿軍裝……當然,路上將皮相好,怎麼都好看。
“晚點見。”聞九逵給他飛吻告別。
房門關上,聞九逵確認路隱已經離開,從櫃鎖裡拆下一塊邊緣鋒利的小金屬片。
在希望之都剛開始設計簡化飛艇的時候,由於人手不足,連電焊都需要聞九逵親自上陣,拆個手銬對他來說再輕易不過。
“咔嗒”一聲,手銬落在床頭,聞九逵到底沒把它收起來——等到路隱回來恐怕還是要用的。
他先去衝了個涼水澡,拉開路隱的衣櫃。
果然,除了軍服就是白襯衫。
路上將的審美六十年如一日,充其量是軍裝胸前多了幾個章。好在他不用代表軍部的公眾形象。
已經是人工太陽熄滅的時間,窗外是濃釅的夜色,半顆行星高懸於巨大的夜空中,連氮氣組成的氣流紋路都清晰可見。聞九逵猜想是軍部臨時有事,否則怎麼能叫路隱連久別重逢都顧不上就急忙離開。
別墅裡應當有標配的智慧管控系統,恐怕他沒法走大門離開,不過聞九逵身手還算不錯,翻個窗不成問題。乘飛艇來時他就觀察過,管控系統並沒有覆蓋別墅以外的區域,因此他可以大搖大擺地翻牆跨出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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