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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來,我這個帝師夫人活得像個乞討的門生。
每月兩枚竹籌,換兩頓同席而坐的飯菜。
籌盡,門閉。
我敬他如神佛,小心翼翼收著那些竹籌,從不敢逾矩半步。
秋闈放榜那日,沈府宴客,他收在身側的小女官當眾替他斟酒,打趣道:
“大人,夫人這月的籌子,怕是早就見底了吧?”
沈清辭放下白玉杯,神色極淡。
“還剩一枚。”
席間賓客無不撫掌失笑。
女官偏過頭,指尖搭在他案前:
“若我也求大人一枚籌子呢?”
沈清辭眼底浮起我從未見過的溫軟。
“胡鬧,你隨我批閱策論、遊歷名山,我的規矩,何曾拘過你?”
我攥著袖中磨平了稜角的竹籌,低頭嚥下了滿喉的苦澀。
寒冬臘月,母親在莊子上病危。
我捧著僅剩的那枚竹籌跪在雪地裡,求他去請御醫救母親一命。
後來母親斷了氣,我哭得脫了力,拽著他的袍角求他多留片刻,替母親寫一篇輓聯。
他沒有抽身。
我恍惚以為,他那顆萬年不化的磐石心,總算有了一絲裂痕。
天亮後,掌事姑姑送來規誡錄,罰我抄寫女則百遍,兼扣半年月俸,全因我“貪妄逾度”。
當天晌午,我將生母留給我的最後一對羊脂白玉鐲送進了當鋪。
扣下的月俸折銀填了公中。
餘下的銀子,我盡數換成了一匹快馬和通關文牒。
這四方深宅的規矩太重,他的籌子,我再也不要了。
從此山高路遠,大雪封門,各走各的道。
......
當鋪的夥計將一袋碎銀和一張當票推到我面前,那對羊脂白玉鐲就此換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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