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袋裡揣著剛換來的通關文牒。
距離城門放行的日子,只剩三天。
我抹掉眼角的溼痕,回母親生前住的破敗莊子整理遺物。
收拾到床榻下時,我翻出一個早已冷透的湯婆子。
莊子上的老僕劉伯在一旁紅了眼眶,顫著聲音開口。
“夫人,老奴有句話,憋在心裡實在難受。”
“上個月老夫人咳血,聽說大人在府裡設宴,老夫人抱著湯婆子,在沈府後門跪了三個時辰。”
“她連大人的面都沒見著。”
“那個姓蘇的女官站在臺階上,讓下人潑了一盆冷水,說老夫人沒有竹籌,就別來攀附帝師府的門楣。”
我的指甲瞬間劈裂,深深扎進掌心。
“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劉伯抹著眼淚別過臉。
“老夫人不讓說。”
“她說您在帝師府本就艱難,若因為她惹了大人厭棄,您以後的日子怎麼熬。”
我雙膝一軟,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磚地上,眼淚砸在那個湯婆子上。
母親到死都在替我守著那點可憐的體面。
可她不知道,我在沈清辭面前,早就連一條狗都不如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是蘇婉音的貼身丫鬟在院子裡大聲炫耀。
“瞧見沒,這可是大人剛賞給我們姑娘的徽墨,千金難求!”
“大人說了,姑娘的才情,才配得上這等好墨,那些只知道在後宅裡算計竹籌的蠢婦,懂什麼文墨?”
我聽著外頭肆無忌憚的笑聲,看了很久,直到外面的聲音遠去。
傍晚我回到主院時,書房的門半掩著。
沈清辭說今夜要批閱內閣送來的摺子。
可我經過長廊時,卻聽見了他溫潤的笑聲。
“這篇策論改了三遍還不滿意?”
“罷了,今夜我陪你重寫。”
“我的規矩,什麼時候對你作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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