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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新帝登基,廣開言路。
我以江南巡按御史的身份,奉詔入京。
再次踏入大明宮的朝堂時,兩旁的朝臣紛紛側目。
而站在文官首位的,依舊是官復原職的沈清辭。
只是他身邊,再也沒有了那些紅袖添香的女官。
朝議開始前,他主動退後半步,替我讓出了過道。
“顧大人。”
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平等的稱呼叫我。
朝堂之上,我們就江南鹽政的改革各執一詞。
整整一個時辰的唇槍舌劍,他沒有因為我是女子而退讓半分,更沒有刻意展現所謂的照顧。
退朝後,他收起笏板,禮貌地問我是否需要同行出宮。
“御史臺有轎子。”
“好。”
他停下腳步,沒有再找任何藉口跟上來。
後來我從同僚口中得知,蘇婉音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京城裡再也沒人敢提“籌婦”這兩個字。
沈清辭依舊是那個權傾朝野的帝師,只是他再也不立任何規矩,也拒絕了所有世家貴女的聯姻。
母親忌日那天,我獨自去了城外的西山墓園。
遠遠地,便看見沈清辭一身素衣,站在母親的墳前。
墓碑旁放著那個早已冷透的湯婆子。
湯婆子被他用上好的紫檀木匣子仔細裝了起來,一塵不染。
沈清辭聽見腳步聲,轉過身,卻沒有靠近。
“莊子上的劉伯把它交給了我。”
“這三年,我每月都會來替老夫人掃墓。”
我沒有糾正他的稱呼。
母親生前,曾真心實意地把他當成女婿看待。
這份遲來三年的孝心,母親在地下,恐怕也不稀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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