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剛扒了兩口飯，對面就坐下來一個人。是個圓臉胖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笑起來眼睛眯成兩條縫，一臉的人畜無害。
“嘿，哥們兒，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實習生吧？”胖子自來熟地伸過手來，“我叫王大志，大家都叫我王胖子，設計部繪圖員，來公司三年了，資深老油條。”
顧長淵跟他握了握手：“顧長淵。”
“我知道我知道！”王胖子壓低聲音，一臉八卦，“你跟蘇總什麼關係？外面傳什麼的都有，有人說你是蘇總的遠房表弟，有人說你是蘇總從鄉下請來的風水先生——臥槽，你不會真是風水先生吧？”
顧長淵笑了笑：“你覺得呢？”
“我覺得……”王胖子上下打量他一番，“你這氣質，跟咱們設計部那群妖豔賤貨確實不太一樣。不過哥們兒，我得提醒你一句——小心李建軍。”
“李副經理？”
“對，就是他。”王胖子左右看看，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湊近了說，“李建軍是咱們設計部的一霸，靠溜鬚拍馬上位的，業務能力稀爛，整人本事一流。你早上那個工位，就是他專門給你安排的。那位置邪門得很，之前坐過七個人，個個幹不滿三個月就走了——有兩個是自己辭職的，三個是被李建軍擠兌走的，還有一個……”王胖子壓低聲音，“聽說是在工位上突發心臟病，搶救過來之後首接轉崗了。”
“第七個呢？”
“第七個是個小姑娘，幹了不到一個月就哭著走了，具體發生了什麼誰也不知道。”王胖子搖搖頭，“反正你多留個心眼。”
顧長淵夾起一塊紅燒肉，慢條斯理地嚼著：“謝謝提醒。”
“謝什麼，都是一個部門的。”王胖子擺擺手，“對了，下午兩點有個專案會，李建軍主持，你也被點名了。估計沒什麼好事，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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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會議室。
顧長淵到的時候，會議室裡己經坐滿了人。李建軍坐在長桌的主位，旁邊是設計部的幾個組長，其餘十幾號人分坐兩側。顧長淵被安排在長桌最末端——離李建軍最遠的位置，有意無意地，再次被邊緣化。
“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李建軍清了清嗓子，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顧長淵，“今天主要是討論‘江城壹號’專案的設計方案最佳化。這個專案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說，蘇總親自掛帥，能不能拿下，關係到咱們設計部今年的年終獎。”
他開啟投影儀，螢幕上出現了一組建築效果圖。
顧長淵的目光剛觸及那組圖紙，眉頭就輕輕一皺。
“我先說一下我的想法。”李建軍站起來，拿著一支雷射筆在螢幕上指指點點，“目前的主方案是雙子塔結構，南北各一棟，中間由空中連廊連線。這個設計理念很前衛，但我覺得還有最佳化空間——比如北塔的朝向可以再偏轉十五度，這樣能最大化景觀面……”
他說得唾沫橫飛，會議室裡一片附和之聲。顧長淵卻盯著那組圖紙，一言不發。
“顧長淵！”李建軍突然點了他的名，“你是新來的，有什麼想法沒有？”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長桌末端。
顧長淵緩緩放下手裡的筆，抬起頭來：“李經理，北塔如果按照你說的偏轉十五度，那南北塔之間的連廊，就會正對西北方向那條穿城而過的江。”
李建軍一愣：“那又怎麼樣？”
“那又怎麼樣？”顧長淵站起身來，走到投影幕布前，指著圖紙上北塔基座的位置，“江城壹號專案位於城西，西面是江水，東面是主幹道。按照目前的方案，南北塔之間的連廊本身就是一個‘穿堂風’的結構——風從江面來，穿過連廊，灌入東面。現在如果把北塔再偏轉十五度，連廊的開口會更大，風勢會更猛。”
“風大一點怎麼了？通風好啊！”李建軍不以為然。
“通風好？”顧長淵笑了，“李經理，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詞，叫‘穿堂煞’？”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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