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七點半，顧長淵己經站在了蘇氏設計院所在的江城CBD地標大廈樓下。
他依然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棉麻衫，肩上挎著藍布包袱，腳踩千層底布鞋，在周圍一群西裝革履、行色匆匆的白領中顯得格格不入。路過的上班族紛紛側目，有人低頭竊笑，有人掏出手機偷拍，顧長淵恍若未覺，只是抬頭打量著眼前這棟通體玻璃幕牆的摩天大樓。
好氣派。真氣派。氣派得讓他首皺眉。
“鋼架玻璃幕牆，通體透亮，好看是真好看……”顧長淵喃喃道，“可這麼大的‘鏡面煞’立在這兒，周圍幾條街的商戶怕是倒了血黴。”
他搖了搖頭，邁步走進大廈。
一樓大堂寬敞明亮，地面是大理石鋪就，光可鑑人。前臺設在正中央，一個妝容精緻的年輕女孩正對著鏡子補口紅，餘光瞥見有人走近，頭也不抬地問：“您好，請問找哪位？”
“蘇青瓷。”
前臺小姐的手頓了一下，終於抬起眼皮。這一看，她的表情就微妙起來——上下打量了顧長淵三秒，目光在那身布衣布鞋上停留尤其久，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找……蘇總？”她重新確認了一遍，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遲疑。
“對。”
“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
前臺小姐翻了個白眼，把口紅蓋子合上，臉上的職業假笑己經掛不住了：“先生，我們蘇總很忙的，沒有預約的話……”
“你就告訴她，顧長淵來了。”
前臺小姐剛要再說什麼，忽然瞥見顧長淵手上那個藍布包袱，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表情變得極其精彩。她飛快地在電腦上敲了幾個字，然後抬起頭，用一種“原來如此”的眼神重新打量顧長淵。
“哦——你就是那個……”她壓低了聲音，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今天早上人事部說的那個‘相親物件’啊？我們蘇總的……未婚夫？”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格外響亮，周圍幾個路過的同事齊刷刷停下腳步。
顧長淵面不改色：“算是吧。”
“噗——”前臺小姐沒忍住笑出聲來，趕緊捂住嘴，“先生，您這個打扮……來相親是不是稍微有點……那個……”
“寒酸？”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關係。”顧長淵笑了笑，“我就是這麼寒酸。麻煩你幫我通報一聲，就說顧長淵來‘履約’了。”
前臺小姐憋著笑拿起座機，按了個快捷鍵：“喂，蘇總……對，前臺……嗯，他說他叫顧長淵，他說他是來……來履約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前臺小姐的表情從戲謔變成緊張，連連點頭：“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蘇總。您說，我轉告他。”
她掛了電話，清了清嗓子，對顧長淵正色道：“顧先生，蘇總請您去頂樓辦公室等她。另外蘇總讓我轉告您——‘讓他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履約。我蘇家不認這樁婚事，讓他死了這條心。’這是原話。”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同事同時吸了一口涼氣，交換了一個“好戲開場了”的眼神。
顧長淵點了點頭，走向電梯間。身後隱約傳來前臺小姐和同事們的竊竊私語——
“就他？蘇總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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